“镇上留给不走的人。”

“那顾顺哥一个人守着井？”

“他守着。”

陈十甩了一鞭子，骡车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李峥看着他。

“有咱们的根。”

陈十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小人记住了。”

寅时，李峥回到北岸。

他刚下车，高二就跑过来了。

“掌柜的，您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北边！”高二喘得说不成话，“北边来人了！”

“来的有多少人？”

“看不清！可他们打着火把！”

李峥转过身往北看。

北边那条路上，一串火把。

不是十支，也不是二十支。是一长串，从雪坡的背面绕过来，绕成一条线。

那条线在动。

在往这边来。

“在，您吩咐。”

“你留下，我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井台那道门的钥匙。我走的时候，给顾顺一把，给你一把。”

“那……那井里有什么？”

李峥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小人打小儿就在这镇上。小人哪儿也不想去。”

夜风从冰面上刮过来，刮得人脸生疼。

“陈。”

咕咚。咕咚。

像有人在底下走路。

他趴在那儿听了一炷香。

听着听着，那层水声里头分出了别的。

南边的水，比北边的浑。浑里夹着一下一下的钝响，间隔很匀——不是水，是人在凿冰。凿了三下，停一停，再凿三下。

“掌柜的。”

“你说。”

“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讲。”

“小人想留下。小人想跟顾顺哥一起守井。”

他坐回车沿上，往北看。北边是酒坊镇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陈十。”

“在。”

“明日第三趟走完，咱们就都得过来。”

“那镇上呢？”

冰窟窿。有人在南岸的冰边上打水。

他抬起头往南看。雾把什么都盖住了，可他知道那儿有人。

“掌柜的，那是什么？”陈十在车上问。

“是水。”

“水怎么会响？”

不是炮。是水声。

冰底下有水在走，走得咕咚咕咚的。

“停车。”

车停了。他跳下车，趴在冰上，把耳朵贴到冰面。

冰底下那声音更清楚了。

“活水会响。”李峥说，“这湖底下通着江，江里的水在动，湖底下的水就跟着动。”

“小的怕。”

“怕什么？”

“怕这冰撑不到明日。”

李峥没答。

第1卷望水泉 第52章 第三堆火，被人踩灭 (第3/3页)

 “明日第三趟，我亲自领。”

丑时，李峥往回走。

骡车碾着冰。

走到湖心，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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