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这一百七十六口，明后日就得落在这些桩子中间。

子时，李峥回到火堆旁，坐在三叔公对面。

“三叔公。”

“嗯。”

“这江东有人。”

“是江东的人？”

“不知道。”

“是逃过来的？”

“不知。”

李峥低下头。

他想起了冰面上那道爬痕。比人的手掌宽三倍，从南往北，一直爬进雾里。

“三叔。”

“峥娃子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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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峥看着那两堆火。松枝噼啪地响。

“三叔公。”

“嗯。”

“那第三堆火是谁踩灭的？”

“不知道。”

“那您昨夜怎么不说？”

“昨夜你送的是老人孩子。你要是知道江东有人，你还敢不敢送？”

李峥沉默了一下。

“敢。”

“那就对了。”三叔公说，“你敢，我就不说。”

桩子一根一根往林子深处排过去，排成一条线。

“陈十。”

“在。”

“数。”

陈十往前走，走一步数一根。数了三十几步回来。

“有人。”

“什么时候有的？”

“早就有。”三叔公说，“这林子里的桩子我昨日就看见了。我没说。”

“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没用。咱们过了江就得在这儿落脚，落脚就得占地方，占地方就得碰上这些桩子。早说晚说，都得碰。”

木屑是新的。

那就是说，前几日有人来过这儿，把这桩头重新削过一遍。

李峥站起身，往那条线看了很久。

桩头削尖，一根朝着一根往北排。北边是湖。

那就是说，江东这块地界，是从湖沿起一分一分往南划下去的。划到哪儿为止，他不知道。

“掌柜的，数不清。太密了。可小的看出来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桩子是分地界的。小的打小儿在镇上长大，镇北那片荒地早年也插过这种桩子。一根桩子就是一分地，两家人为了一根桩子能打三年。”

李峥站在桩子跟前。

“这林子里的桩子，插了多少年了？”

桩身上刻着字，字很浅，被雪盖住了一半。

李峥蹲下去，用手把雪抹开。

字露出来了。

“一个界字。”

他站起来往四下看。灯笼的光照出去，照见第二根桩子，第三根桩子。

陈十用灯笼照了照桩根。桩根的木头是黑的，烂了一层。

“看不出来。可小的看着，这桩子比三叔公那张图还老。”

李峥伸手在桩头上抹了一把。

抹下来一层黑的。

是木屑，不是雪。

第1卷望水泉 第52章 第三堆火，被人踩灭 (第2/3页)

 陈十提着灯笼在前头，他跟在后头。

走了大约半里，陈十停住了。

灯笼往前一举。

一棵老松树底下立着一根木桩。桩子埋在土里，露出地面三尺，桩头被人削过，削成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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