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松针里，再也没有起来。

月光下，一枚黑色的小钉，从他的胸口浮了上来，悬在半空，轻轻一转，化成了一缕灰烟，散了。

没有人说话。

山风吹过，松涛起伏。

谢庐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孟长老的鼻息，沉默了很久，慢慢站了起来。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很久很久，她才低声说：

“因为我也是桩。”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哭，只有一种被压了十年、终于被撕开的疲倦。

“只是我的钉，”她说，“十年前，被人拔过一次。”

秦烬看着她，看着她握剑的手指，看着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一条青色的、细细的线。

“江雁。”他开口。

“……”

“你的剑，为什么对钉那么敏感？”

“你们的少宗主，什么时候，要来？”

孟长老盯着他，忽然笑了。

“庐主，”他轻声说，“你以为，抓住我，就算完了？”

“你什么意思？”

“少宗主，三天前，就已经动身了。”

“收桩。”他喃喃地说，“连自己人，也不留。”

他转过身，看向江雁。

江雁站在原地，手里的剑还没有收回去，脸色比月光还白。

“丫头，”谢庐主叹了口气，“过来。”

江雁没有动。

可有人比她更快。

孟长老的话，忽然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一半，整个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变成了灰白。

一根黑色的细线，从他的胸口，慢慢地渗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们……”

他没有说完。

人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秦烬的手背，狠狠一跳。

“你们谁也跑不了。”孟长老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江雁的脸上。

“江丫头。”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聊家常，“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江雁的脸色，变了。

“庐主，”孟长老冷笑，“你想怎么样？”

“我想问，”谢庐主走到他面前，抬起头，“南荒的桩，一共有多少个？”

孟长老没有说话。

“你们收了多少人的灵？”

“……”

“你身上那条青线，”孟长老笑着说，“少宗主，可是等了十年。”

“住口。”

“你以为，你师父……”

“住口！”

江雁的剑，出鞘了。

第一卷葬钉镇 第19章 孟长老的茶 (第3/3页)

上慢吞吞地走下来，江雁抱着剑，一步一步，走在他身后，神色冷得像冰。三位长老里的另外两位，也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看着自己的同僚。

孟长老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你们设了局。”

“你笑得太早了。”谢庐主说，“十二年，我一直想请你喝一次我煮的茶，你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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