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她是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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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歪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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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回礼里。再从咱家药铺挑几味药,叫坐堂的大夫照着她的脉配好了,一并送过去。”苏梧想了想,“再给她写个帖子。就写,京里的事,有不顺手的,写信来。”

“傅夫人那个人,收了怕又要客气半天。”

“她客气她的。”苏梧把签收回袖子里,“往后是一家人了。她在京里,我在平江,隔着大半个天下,总得有个能说话的人。”

姜昭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廊下挂起了灯,灯影落在荷花缸里,晃晃悠悠的。

书案上,那本《河渠志》一页隔一页夹满了草纸,顶上压着一块青石镇纸。那日书从荷花池里捞上来,她吩咐过不许晒,拿草纸夹着阴干,这几日阿柏天天来换,换下来的湿草纸摞在墙角,摞了一小堆,每一张上都吸了一层淡淡的墨影。

窗外,荷花缸里那两片叶子叫晚风吹得碰在一处,又分开,又碰在一处。

阿柏挠了挠头,没听明白,也跟着嘿嘿地笑起来。

姜昭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往他手里一塞:“拿去买糖吃。”

她抱着书往里屋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那些草纸收起来,别扔,留着引火。”

“哎!”

她在灯下坐了,把书摊在案上,从头又翻了一遍,翻到一处描歪了的闸口,拿笔蘸了墨,顺手又描了一道。

阿柏吓了一跳:“少爷?”

“没事。”姜昭把书往怀里一抱,笑得眼睛都弯了,“今日菩萨灵。”

阿柏眨巴着眼:“少爷今日求着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求。”姜昭想起大哥那张从耳根红到领口的脸,又忍不住笑,“别人求的,都应了。”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大哥那一条不算。”

“下回熏淡些。”

姜昭一愣,随即笑倒在车壁上:“下回?大哥还惦记着下回?”

姜砚把脸扭向窗外,扭得脖子都快拧过去了。

车帘外头的日光照进来,照在他侧脸上,那一层红从耳根一路漫进了领口里。

隔天晌午,傅府打发一个婆子来送回礼,一只食盒,盒里还是松子糕。

阿柏蹲在门槛边上,正拿蒲扇对着书案扇风,见她进来,一骨碌爬起来。

“少爷,书干了!小的今日摸了好几遍,一点潮气都没了。”

姜昭把镇纸挪开,把书拿起来。书页皱得像老人的手背,翻起来哗啦哗啦地响,封皮上洇开了一大片水渍,深一块浅一块。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字一个也没糊。那些她拿细笔描了又描的河道、闸口、堤线,也都还在,连页边上她随手批的“此处存疑”,也好好地待在原处。

她翻着翻着,忽然笑出了声。

“你没瞧见。她在我那儿坐了大半日,茶一口没动,只要温水。起身的时候扶着椅子把手,站了一会儿才站稳。”苏梧的声音低下去,“袖子里一股子药味,是常年吃药的人身上才有的。”

“她跟我说,永安的宅子还没赁下来。进了京,人情往来,宅子里外,丫头的嫁妆,桩桩件件,都得她一个人张罗。傅大人那个性子,一进了衙门,家里的事是指望不上的。”苏梧顿了顿,“她说这些的时候,是笑着说的。”

姜昭没有接话。

“笑着说的话,最累人。”苏梧把那支签拿起来,在指头上转了转,“签是上上签,可签管不了她夜里睡不睡得着。”

“娘打算怎么送去?”

婆子走了以后,苏梧把姜昭叫到西院,把那食盒推到她面前,自己先拈了一块。

“傅夫人叫婆子捎了句话。”苏梧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说昨日回去的车上,她问了她家姑娘一句,觉得怎么样。”

姜昭坐直了。

“姑娘没说话。”苏梧把剩下半块放下,“垂着眼,点了点头。”

姜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出完了,才觉出自己方才一直憋着。

“哦,知客僧也不知道。”姜昭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他光顾着闻你了。”

姜砚抬手要敲她脑门,手举到半空,又放下来,自己低头闻了闻袖子。

“那这香……”

“香是真要试的。”姜昭凑过去,也闻了闻他的袖子,“留到这会儿,还剩一大半,成了!傅姑娘在你边上站了那么久,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砚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

“老师呢?”

“傅夫人说,傅大人听了只应了一声:好。”苏梧拿帕子擦了擦指头,“说完了,回书房接着理他的卷宗。”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竹签,搁在食盒边上。签是新的,竹皮还青着,上头刻着几行小字。

“昨日那支签,娘不是替船求的。”苏梧拿指头把那支签往前推了推,“是替傅夫人求的。”

姜昭抬起眼来。

第89章 歪塔 (第3/3页)

嗯”了一声,嘴角压不住。

姜砚转过头来,盯着她:“你早知道。”

“知道啊。”姜昭大大方方地点头,一点也不躲,“娘知道,傅夫人知道,傅姑娘大约也知道。满寺里头,就大哥一个不知道。”

姜砚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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