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哭了。
“条件更好?”张淑兰气得浑身发抖,“我女儿哪点比不上别人?你们邹家从订婚到现在,我们刘家没少贴补,你们——你们——畜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邹父叹了口气:“亲家……我知道是我们家不对。这事我们理亏。彩礼和酒席的钱我们今天就打过去。至于宾客那边……我们待会儿让亲戚过去道个歉。我们实在是没脸见你们。”
挂断电话后,张淑兰蹲在地上哭。刘国梁靠墙站着,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都没察觉。刘威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鞋柜,木头断裂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刺耳。
酒店那边,男方来的宾客三三两两地散了。邹家的几个亲戚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对刘爱琳鞠了一躬:“姑娘,是我们家检平对不住你。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说着“糊涂”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是躲闪的。刘爱琳坐在酒店大厅角落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在面前鞠躬、道歉、转身、走掉。有的人走的时候还跟同伴低声议论:“听说那姑娘家里条件更好,房车全齐……检平这小子,眼睛是往上看的。”
“嘘,小点声。挺可怜的,谈了好几年呢。”
“男方听说找了个更有钱的?”
“可不是嘛,现在这年头……”
刘爱琳加快脚步上了楼,推开家门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拿不住钥匙。她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把快递箱放在玄关,没拆,径直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她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盒没送出去的喜糖,红彤彤的包装纸像一堆还没烧完的火。
“那这边姑娘不得气死?婚纱都穿上了。”
“能怎么办?彩礼退呗。散了散了。”
那些话像细碎的冰碴子,一颗一颗扎进耳朵里。刘爱琳坐在那儿,头微微垂着,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她没哭。她只是觉得整个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轻飘飘的,一戳就要碎掉。
退彩礼那天是刘国梁去的。老头把邹检平叫到银行门口,当着柜台的面把一张卡推过去。邹检平低着头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刘国梁摆摆手:“别说了,钱还清,你们两家就两清了。以后路上碰见,就当不认识。”
邹检平脸涨得通红,小声说:“叔,真的对不起。我……”
又是长久的沉默。邹母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邹父捂了捂话筒,然后重新开口:“那个……老刘,我跟你说实话吧。检平他……认识了个别的姑娘。他今天早上跟我们说,他结不了这个婚了。我们也是早上才知道。”
刘国梁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们……你们全家都知道?”
“我们没脸说。”邹父的声音又低又沉,“他跟我们讲的时候,婚礼已经来不及取消了。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
张淑兰在旁边已经听不下去了,抢过电话,声音尖得变了调:“你儿子骗我女儿骗了这么久,你们当父母的现在说‘没办法’?彩礼呢?酒席呢?请帖都发出去了!我们家闺女今天坐在那儿等了一上午,你们家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邹母在旁边小声插嘴:“彩礼……彩礼我们退。全退。酒席的钱我们也出。检平说那位姑娘家里条件更好,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拦着……”
“你走吧。”刘国梁背过身去,声音哑得像砂纸,“我闺女的事,轮不到你再来插手。”
那些请帖是刘爱琳自己收的。一封一封,淡粉色的信封,烫金的小字,里面写着她和邹检平的名字。她把它们摞在一起,拿橡皮筋捆好,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塞进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然后“咔嗒”一声锁上了。
搬回父母家的第三天,她去小区门口的快递站取件,碰见楼下王阿姨。王阿姨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地笑了一下:“爱琳啊……你那个事,我听说了。没事儿,现在的年轻人,不合适就分嘛。阿姨认识个挺好的小伙子,要不要……”
“不用了阿姨。”刘爱琳笑了笑,“我现在不想谈。”
她抱着快递箱上楼,拐过楼梯角的时候听见身后两个邻居压低的说话声:“就是她?就是那个婚礼上被放鸽子的?”
第二十四章 偶遇她的婚礼 (第3/3页)
得像被抽走了空气。张淑兰扑过来抱住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刘爱琳没哭。她只是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婚纱的裙摆铺了满地,像一团化不开的雪。
电话是刘国梁打的。老头的手在抖,但声音压得很稳,打给邹检平的父亲:“亲家,你们家儿子什么意思?人不到,电话不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那头沉默了很久。邹检平的父亲声音干涩:“……我们家检平他,临时有点事。”
“什么事比结婚还大?”刘国梁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一百多号宾客在酒店等着,你告诉我临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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