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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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检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着笑:“别别别,我保证,很快。”
他怕班花跑,也怕女友变。两头都吊着,哪边都舍不得撒手。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心虚,但第二天醒来,又想,反正先把日子糊弄过去,等生米煮成熟饭,谁还能拿他怎么样?
刘爱琳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婚礼前一个月,每天被那个坠崖的梦惊醒。有天夜里她实在睡不着,爬起来给邹检平发了条消息:“检平,你说我们结婚会顺利的吧?”
那头秒回:“当然顺利。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别胡思乱想,我在这儿呢。”
刘爱琳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定了定。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重新躺下去。窗外的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细细一道,像刀刃的反光。她闭上眼,对自己说,没事的,就要结婚了,一切都会好的。
十一点。酒店那边打电话来问,宾客到了大半,新郎还没出现。刘爱琳坐在床沿,膝盖上搁着手机,屏幕黑漆漆的,没有消息进来。伴娘们都不说话了,空气像凝住的果冻,闷得人喘不过气。
十二点。她给邹检平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你到底来不来?”
那头一直显示“未读”。过了一会儿,消息框里跳出一行字:“对不起。”
就两个字。
刘爱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见她睫毛抖了一下。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站起来,对所有人说:“他不来了。”
可她闭上眼,梦里又是那双松开的手。
十二月初的那个周六,天气预报说晴。刘爱琳早上五点半就被化妆师叫起来,坐在镜子前,任由刷子在脸上拂来拂去。伴娘们挤在客厅里叽叽喳喳地吃早餐,张叶端着豆浆跑进来看了她一眼,夸张地捂住胸口:“完了完了,太漂亮了,我心脏受不了。”
刘爱琳笑了,镜子里的新娘子眉眼弯弯。婚纱昨晚试了最后一遍,A字裙摆,蕾丝袖子,不张扬,但衬得她腰很细。她摸了摸头发上别的小珍珠发夹,手心微微出汗。
七点半,化妆完毕。她坐在卧室床上,伴娘们开始往外张望:“迎亲的车呢?怎么还没动静?”
“堵车吧?”有人说。
他对刘爱琳说:“婚礼的事你别操心,我都安排好了,一切照常。”
他对赵倩说:“我和她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就是家里逼得紧,拖一拖就散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赵倩皱着眉,手指绕着咖啡杯的杯沿转圈:“你上次也这么说。邹检平,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断干净?”
“快了快了,就快了。”邹检平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软,“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你比她好一万倍。我就是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家里的事,你别急。”
赵倩抽回手,别过脸去。窗外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她哼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爸那边催得紧,我要是等不了,可就去见别人了。”
八点,九点。窗外阳光越来越亮,花车停在楼下,车头的粉色玫瑰被风吹得掉了几片。伴郎群里开始有人发消息,但回得吞吞吐吐。张叶给伴郎打了个电话,那头支吾着说:“那个……检平好像有点事,你们再等等。”
刘爱琳坐在床上,手指绞着婚纱裙摆,把蕾丝绞出一团褶皱。她拿起手机,给邹检平打了电话。没人接。再打,关机。
她心里那根弦开始绷紧。像有人在她胸口慢慢拧螺丝,一圈一圈,越拧越紧。她想起那些梦,想起悬崖边上松开的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只有花车和三个抽烟的伴郎,新郎的位置空着,像一个被抠掉的拼图片。
十点半。张淑兰已经坐不住了,推门进来,脸上的笑有些僵:“检平人呢?电话打得通不?”刘爱琳摇摇头,声音很平静:“打不通。”
张淑兰脸上的表情像一块瓷器慢慢裂开。她转身出去,刘国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刘威靠在门框上,咬着嘴唇,拳头攥得紧紧的。
第二十四章 偶遇她的婚礼 (第2/3页)
表情。公司的同事、高中同学、大学室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说恭喜。刘爱琳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一条条回复,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赵倩没有她的微信好友。赵倩根本看不见那条朋友圈。她同样不知道的是,在同一个下午,赵倩也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西餐厅的烛光晚餐,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腕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文案是:“遇到一个很贴心的人,希望是潜力股。”
那条朋友圈,刘爱琳也看不见。
邹检平在两边周旋。上午陪刘爱琳试妆,下午陪赵倩喝下午茶。他手机上有两个微信,一个对着刘爱琳叫“宝贝”,一个对着赵倩叫“亲爱的”。刘爱琳偶尔翻他手机,他从来不慌——因为那个藏着赵倩的微信号他连APP图标都藏进了文件夹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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