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九听见这条安排,只说了一句:“别再让人因为我白死。“
这件事当天便被记进新的粮运记录,不作空泛总结,只留下下一次执行时必须照办的具体条件。陆衡知道,真正能留下来的办法,从来不是他说过什么,而是第二天他不在场时,下面的人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如果真是赵景山,他今天为什么还签草料周转?“
没人回答。
陆衡看向城西。
明夜,他必须亲自进那间废秤房。
他要看看箱里的半本账,到底写的是赵景山的名字,还是有人故意把这只手送到他面前。
“为什么?粮没少。“
“因为我们拆得越碎,越依赖每一手都能说清交给了谁。“
第二天两人自己来认错。陆衡没有罚钱,只让他们重新跟一趟学规则。
分散运输不是放任运输。若只顾着“能走“,最后会变成谁也说不清粮去了哪。
冯九被藏起来后,陆衡把知道院子位置的人压到五个。连赵景山都只知道“人活着“,不知道具体在哪。苏晚棠因此承担了风险,也提出条件:冯九若能活下来,他的证词必须允许广通行留一份抄本,用来洗清霉粮谣言造成的商誉损失。陆衡答应,但只限与广通行有关的部分。合作归合作,军案不能变成商号手里的武器。
冯九还补了一条关键细节。
换粮并不是每趟都做。朔戎安静、道路顺的时候,掺得少;一旦遇到雨、匪、断桥,掺得反而多。因为真实损耗越大,账上越容易藏假损耗。
“所以他们盼着路出事。“韩大石咬牙。
“甚至可能让路出事。“陆衡道。
青松桥、东桥究竟是不是崔家的人动手,现在还没有证据。但从利益上说,粮道越乱,倒粮链条越容易赚钱。
赵景山。
那只一直藏在军粮出仓尾单后面的手,第一次有了指向。
陆衡却把画纸折起来。
“先别告诉任何人。“
韩大石急了:“都到这一步了还不抓?“
陆衡没有把这个判断写进案卷,只记在自己的伏笔表里。没有证据的推断只能指导下一步,不能拿来定罪。
当晚独轮车队回签时,三十七辆只回来三十五张签。两辆车没有失踪,而是车主临时把粮交给了同村人代运。
粮最终到了,手续却断了一手。
韩大石觉得没损失就算了。
陆衡却把两名车主下一趟暂停使用。
河上没有退路 (第3/3页)
“不是军储司的人。“
“是谁?“
“是赵从事府上的老仆。“
屋里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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