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外传来船桨入水的声音。
不是一条船。
至少五条。 假征车令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广通行的车夫开始害怕。
有人提出退租,不愿再替军储司跑。
苏晚棠没有用商号契约强压,而是把陆衡叫来,让他自己说。
第二批小户草料送到时,陆衡特意让原先负责大草场采购的老吏旁观。那老吏一开始嫌十九户、二十几户的小账太碎,直到看见四十一匹骡重新套鞍,才不再说话。过去他们追求的是一张票买齐所有东西;现在陆衡要的是即使一家断供,剩下的人仍能把骡喂起来。
苏晚棠还把烧毁草棚的损失单独记账,没有塞进军储司采购价里。陆衡问她为何不趁机摊进去,她只说:“这次我若把火灾损失藏进草价,下次你就不会信我的报价。“陆衡点头。两人的合作第一次有了比口头试探更清楚的边界:该赚的钱明着赚,该承担的风险也明着承担。这样的商号,才可能成为长期粮路的一部分,而不是下一家崔氏粮号。
这件事当天便被记进新的粮运记录,不作空泛总结,只留下下一次执行时必须照办的具体条件。陆衡知道,真正能留下来的办法,从来不是他说过什么,而是第二天他不在场时,下面的人仍知道该怎么做。
陆衡没有保证“不会再出事“。
他只把新令规则、验印方式和险钱写在木板上:遇到临时调令,车夫有权停半刻核验;因核验造成的延误不扣钱;若有人持假令强行调车,车夫弃车保命也不赔车。
一个老车夫问:“车丢了谁赔?“
苏晚棠道:“广通行。“
“东家真赔?“
“我不知道名字。“
“但我知道军粮抵债的总账藏在哪。“
陆衡刚接过钥匙,河对岸突然亮起三点火光。
冯九脸色骤变。
“他们找到我了。“
“我既收军储司的周转钱,就担这份风险。“
最后只走了三个人。
陆衡因此更清楚苏晚棠在这条粮路上的价值。她不是提供无限资源,而是在需要商业信用承担风险时,能真正把自己的招牌压上去。
同日,军储司把所有旧空白盖印纸清点焚毁。赵景山亲自看着火盆,脸色一直不好看。那些纸过去代表效率,如今却差点烧掉一批草料和几十匹骡的运力。
制度的漏洞第一次以真正的成本摆在他面前。
真印假令 (第3/3页)
为什么?“
“那里有人会知道。“
“谁?“
冯九喘了很久,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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