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那半块挪过去。
「你这半块闻起来,一股烧过头的柴味。松烟足,可没有那口凉,也没有沉味。这缺的不止一味两味——是照墨的颜色和软硬凑出来的,凑的人手上没有冰片,也没有麝香。」
抱灯人一直没说话。
他把那半块墨拿回手里,捏得很紧,指节都白了。捏了很久,才把手松开,把墨放回柜台。
「二十年。」他说,「我天天带着它。」
「一块墨管一道线,一道线管三十年。」他说,「墨要是假的,线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这柜在药房站了二十年,没人掀过它。」
「掀不开。」张德厚说,「钉是从里头钉的,得把柜子整个翻过来才够得着。」
陆远直起身,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回头看柜台。
两块墨还在柜面上拼着。
「你带着的是假的。」陆远说。
「我爹给我的。」
「那更麻烦。」陆远说,「说明你爹知道是假的。」
抱灯人抬头,眼睛里那点光灭了。
张德厚把两只手拢进袖子,慢慢开口。
「定线墨一方三味。」他说,「松烟、冰片、麝香。松烟打底给黑,冰片透凉、防虫、走线不滞,麝香把这道线的气味锁住,管三十年不散。」
「我这块……」抱灯人开口,声音发干。
「你这块只有松烟。」陆远说。
他把两半并在一起,往抱灯人面前一放。
「你闻。这块,凉的,鼻子后头一开,是冰片。底下压着一层沉味,不冲,钻进鼻子里就不出来,那是麝香。三味齐的。」
他伸手把墨拿起来,捏在指头里,先看断面。
看了三秒,他脸色变了。
「怎么了。」张德厚问。
「这半块不是掰的。」陆远说。
抱灯人抬头。
「柜底是双层的。」他站起来说。
陆远也蹲下去。
老柜立了二十年,柜脚四只,底下留一道两指宽的缝。他把手电筒伸进缝里,光照上去,能看见柜底板下面还有一层薄板,跟底板之间隔着半寸空隙。
那层薄板是用小钉钉上去的。钉头朝里,反着钉的。
「反手钉的。」陆远说。
「你说什么。」
「掰断的墨,断口有纤维拉着,一处一处起茬,长的长短的短,用手摸是毛的。」陆远把那半块凑到窗口的光下,「这块断口上是平行的细砂痕,一路磨过去的。这口子不是掰出来的。是照着另一半的样子磨出来的。」
药房里安静了。
「还有。」陆远把两块墨分别凑到鼻子底下。
他闻得很慢。先是缺角的那块,贴着鼻子,吸一口气,停一会儿;再换抱灯人那块。
空的那一味 (第1/3页)
两块墨合上的一瞬,柜子里响了一声。
不是木头干裂的响动。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滑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柜板底下翻了个身。
抱灯人的手立刻按住墨。
张德厚先动。他绕到柜子另一侧,蹲下去,把耳朵贴在柜子下沿的木板上,听了很久。
阅读药房有道医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