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又见一个。

「斗样。」

他把册子翻到底，摊在案上，手指点着一处一处数。

「五处。」

「哪五处。」

「漏的是名，不是账。」

蒲看了看那几处空格，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那这账，跟没记也没两样。」

「有一样不一样。」陆远说，「写上的，是当天的事。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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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没写在这儿。」

蒲从外头进来，一手还沾着碾盘上的药末，往案边探了探头。

「这账，记漏了？」

「没漏。」张德厚说。

「那怎么一格一格，都空着。」

「留下东西，不留名。」

「对。」

「是等人来取。」

「是等人来取。」张德厚说，「取一样，自己落一样的名。」

「可东西还在城里。」陆远说，「墨斗让人摘走了，尺也没了，也没见着谁多写一个字。」

「还有一样规矩。」

「哪一样。」

「三不借。」张德厚说，「私事不借，生人不借，过节不借。器物是行里的，借出一件，欠的不是钱，是脸。」

「那框样呢。」

「框样不出阁。」张德厚说，「框样是量东西的底子。底子一走，行里刻出来的印，就都成了野印。」

「框样，斗样，戥样，筛样，还有匾样。」陆远顿了一下，「都带个样字。」

张德厚没有看册子，看的是席上那堆药。

「你数得对。」

「为什么空着。」

「行里散那天，管器物的人，把带样的都留下了。」张德厚说，「账上就空着了。」

「是写不下去。」

「是不肯写。」张德厚说。

陆远把册子往后翻，纸一张一张过去，翻得慢。

翻到一半，又见一个空格。

「戥样。」

陆远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继续翻。往前翻，又往后翻，翻到中间，手停住了。

「印框一副。」

件数那格写着「一副」。后头那格，空的。

「上回你念给我听的，就是这一行。」

「是这一行。」

「跟收纸一个理。」

「一个理。」

「行里的器物，出阁要报号，回来要销号。」张德厚说，「号写在竹牌上，牌挂在器物房的架子上。东西走了，牌留着。」

「牌留着做什么。」

「东西回来，号还得对上。」张德厚说，「号对不上，就不是原来那件。」

陆远把灯挪近了些。那一行的字，比上下一行都小半号；写到末尾，收笔往下一顿，像要写，又停了。

「这一顿。」他说。

「嗯。」

「不是手抖。」

「不是。」

器物账 (第2/3页)

远翻开。头几页排着器物名，一样一行：碾槽、药碾、戥子、筛、斗、匾、席、灯。后头一列窄格，记件数；再后头一列，记收的人。

有的格子里写着字，笔画很硬，横细竖粗。有的格子，空着。

「后头这一列，」陆远说，「是收东西的人落名。」

「是。」张德厚说，「谁收，谁自己写，一笔一画自己落。代写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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