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杂记》,卷末夹页。"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内袋时指尖碰到了那枚铜鹤纹扣的边缘,两样东西隔着衣料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两条来自不同方向的线索在同一个口袋里碰了头。
张家旧书铺在南市一条巷子深处,连招牌都只挂了半块,"旧书铺"三个字被日头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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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还是一样的陈设,旧琵琶和阮咸挂在门口的木架上,细灰落了一层,比上次来时又厚了一些。
孙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握着一把调音扳手,正在给一把琵琶拧弦轴。
她看见上官路人进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抬了一下眼皮:"又查弦轴?"
"查信。"
孙掌柜拧弦轴的手顿住了。
她抬头看向孙掌柜,孙掌柜已经重新拿起了调音扳手,给那把琵琶上紧了最后一根弦。
"我送完信,就不欠子夜什么了,"她把琴弦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音,"你以后不用再来查我的铺子了。该查的你已经查完了。"
上官路人在门口站了片刻,日光从半开的门板缝隙里斜照进来,把她脚前的一小块地面照得发亮。
她转身出门时,旧琵琶的弦音从身后追了一小段路,然后停了。
她在巷子里站定,把那张新收到的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她把调音扳手放在柜台上,摘下左耳的铜质修琴眼镜,用一块软布慢慢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回去,看着上官路人的方向。
"信是我放的。"她把眼镜扶正,"那封信是子夜走之前留在我这里的。他说如果画舫案发了,有人查到旧琴行那条线,就把这封信放在医馆门口。他说你一定会沿着旧琴行查到我这间铺子来,但在那之前,他会先让你看到一个结果。"
"玉门沙也是他安排的?"
"他只留了一封信。玉门沙的事不是他安排的。但我知道玉门沙的来历——那是林鹤传给小张的方子,小张又告诉了子夜。子夜走之前把这封信留给我,然后他过了界碑。玉门沙的货是另一个人的。"
"另一个人是谁?"
他起身的时候把系好皮绳的城图放在了书架最上层,没有压着卷宗,顺着放稳了。
他走过桌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刻意放轻,但他出门时那扇门被合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上官路人坐在原处没有动。
灯芯还亮着,她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把那声没有响起的关门声听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上官路人再次推开了天音坊巷尾那家乐器铺的门。
孙掌柜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只信封,与之前那封同样的粗麻纸,同样的米浆糊封口,但笔迹不同:"这是今早有人放在我铺子门口的。收信人写的是你。"
上官路人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字迹与第一封不同,比那封更工整,像是常写字的人写的:
"玉门沙入城一事并非子夜所为,亦非林鹤所授。此物另有一线源于西域。若欲知此线详情,可往南市'张家旧书铺'寻一册《西域杂记》,卷末夹页有注。"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鹤纹。
上官路人将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了内袋里,与其余几封信并排贴着心口。
第63章 乐铺传信露余踪 (第1/3页)
"明天。"她转过身来,把那封信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指了指信封封口处那层融了松花粉的米浆糊,"天音坊以北。先去找孙掌柜。"
她把信封重新折好放回内袋,指尖擦过那叠越来越厚的南方来信的边缘,像是用手指清点一封一封未读完的段落。
萧从此仍然坐在那张旧藤椅里,手里已经没了茶杯,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后堂安静了很久,安静到能听见檐下那串风铃被夜风吹动的细响,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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