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萧从此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那碗已经彻底凉透了的面条,吃得很慢,像是专门等面凉了才吃的那种习惯。
上官路人没再追问,继续吃自己手里那碗热面。
阿九从灶房端了一碟酱萝卜出来放在桌中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娘子,今早有人从南边驿站送了一封信来,放在门口了。我看信封上没署名,没敢拆。"
"信呢?"
阿九回屋把信取出来递给她。
在一堆旧船板的缝隙中,她发现了一只用油布裹好的小铁箱,箱子没有上锁,开口处用一条细铜丝拧着。
她打开铁箱,里面是一叠琵琶谱,另有一根琵琶弦轴和一小瓶与画舫上相同的青色毒膏。
弦轴的凹槽里已经涂好了毒膏,像是准备好要用的。
旁边有一张字条:"最后一根。用完之后,线清。"
"子夜准备把第三根毒弦轴用到旧琴行。他在踩完最后一点之后就要收手了。"
他夹了一口凉透的面条嚼完咽下去。
"废料场北边那条窄巷有一家修船的老铺子,铺子后面有一条小路直接通到旧琴行的后门。如果子夜真的去过旧琴行,他可以从那条小路进去,不用走正门,不用经过前面那条街。"
"你走了一遍那条路?"
"走了一遍,"他把筷子搁下,"从废料场到旧琴行后门,正常走需要一炷香的工夫。如果快步走,半炷香。"
"他踩点的时候是快步走的。"
她把铁箱扣好,拎起来准备带回去。
走出废料场时日光已经升到了头顶,把天音坊一带的屋脊照得白晃晃的。
远处的洛水河面上,画舫已经挪了位置,移到码头另一侧去了,船头朝着下游方向,像是准备离开洛阳。
"子夜如果收了手,这条线就彻底断了。但要在他收手之前截住他,就得知道他下一个动手的地方。"
回到医馆时已是正午,阿九在后院廊下摆了一桌简单的午食。
"那片空地上有什么?"
杜五郎想了想:"天音坊和洛水河岸中间有一片废料场,堆了几十年的旧船木料和废瓦片,平时没人去。"
"他三次踩点都避开了那片空地。要么是那里有他不愿意碰见的人或东西,要么是那里藏了他不想被人发现的某样东西。"
天亮后上官路人去了那片废料场。
废料场的入口被半人高的野草挡住了,绕过草堆走进去,里面堆着一摞摞腐朽的旧船板和一些断成几截的废弃龙骨。
萧从此坐在桌边,面前搁着一碗已经放凉了的汤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上官路人把铁箱放在廊柱旁的石阶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先吃饭。"他把那碗凉了的汤面推到自己面前,从旁边拿起另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新面推到她面前。
她接过筷子低头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了一下头:"你今早去天音坊了?"
"去了一趟。"
第60章 一纸留字道线将清 (第3/3页)
了三处点。乐器铺他已经去过一次了,旧琴行可能也会去,第三处画叉的位置不知道是已经去过了还是准备去的。"
上官路人将纸团的折痕仔细看了一遍。
折痕的层次和方向表明这张纸不是随手揉的,是对折之后叠成小方块塞进床板缝隙里的,像是留着备用。
折痕最深的一条线正好切过那个画叉的空地,像在提醒自己那里需要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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