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东西收得干干净净,只在床板缝隙里夹着一张揉皱的纸团。
纸团展开后是一张用炭笔画的简图,画的是天音坊周边几条巷道的布局。
图上用圆圈标出了三处位置——乐器铺是一处,一家旧琴行是一处,还有一处是一个画了叉的记号,位于天音坊与洛水河岸之间的某片空地。
"他在天音坊附近活动了至少三天,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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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路人将那页纸折好放入案卷夹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洛水方向的水面被南岸的灯火映出一片明晃晃的暖色,那座画舫还停在柳树下,船上的灯已经灭了,只剩下船体轮廓在夜色中蹲着,像一只合上了翅膀的鸟。
她将那根旧弦轴从证物袋中取出来,放在灯光下又看了一遍。
轴头的凹槽里,那片褐色的碎屑在灯光下泛出极淡的光泽,像某种油脂在冷却后凝固的痕迹。
她把弦轴放回袋中,合上了案卷。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外衫的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卷,露出里面那件半旧的白色中衣的领沿。
她把空碗放回桌上,低声说了一句:"你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起身,只将外衫拢了拢:"坐着吧。等你灯熄了再走。"
第二天天亮之前,杜五郎在西市一家旧客栈的后院里找到了那个自称子夜的人住过的房间。
房是三天前开的,押金付了十两银子,但人昨晚离开后没再回来。
夜已经深了,她听见医馆后院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萧从此披着一件旧外衫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放在她面前的桌角上。
"还没睡?"
"睡不着。在想那条线的事。"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追问案子的细节,只是将她手边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往内侧拨了拨,让灯芯重新竖起来。
写完她停了一下,在纸页的末尾补了一句:"此人可能与小张有直接联系。子夜方的传承来源——林鹤。"
如果林鹤把子夜方传给了小张,小张试完封存之后,子夜方又流到了第三个人手里。
这个"第三个人"就是昨晚画舫上包船的年轻公子。
"子夜方已经被人拿去试了一次。如果他试完了琴弦轴的毒效之后还要继续——"
"他会去找别的乐器试第二遍。"
"天音坊那片区域我熟。以前替人送过几批琴弦,知道哪家铺子做杨木弦轴。"
"你认识那家乐器铺的掌柜?"
"认识。她姓孙,年轻时在洛阳最大的梨园班子里做琴师,后来手伤了才开了铺子。她认人很准,你问过她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上官路人低头喝了一口米汤,温度正好。
萧从此坐在对面没有走,靠着一把旧藤椅的椅背,像是在等她喝完这碗汤再离开。
第60章 一纸留字道线将清 (第2/3页)
"但子夜方被另一个人拿到了,那个人用它做了昨晚的案子。"
当晚,上官路人坐在医馆后堂灯下,将小张的试药册中"子夜方"三个字的残存位置与真册上"已清"旁边的铅笔补注并排对照。
两处笔迹的起笔和收笔习惯相似,是同一个人写的——可能是小张自己,也可能是那个自称"子夜"的人。
她取出一张新的纸,将乐器铺掌柜描述的那人的体貌特征写了下来,又将他买弦轴时说话的方式、打拍子的习惯一并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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