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溜了过来,正靠在月亮门上嗑瓜子。
他听棒梗喊得响亮,嘎嘎直乐,嗑了一半的瓜子差点呛进嗓子眼儿:
“就你他么那贼样,还想住干部楼?住贼窝还差不多,嘎嘎嘎!”
一群年轻人哈哈大笑,阎解成更是笑得蹲在了地上。
棒梗怒目相对,攥着小拳头朝许大茂挥了挥,嘴里骂道:
咱们院里比他困难的多了去了——刘光福也没工作,也没见你给他一间房。”
这话倒是提醒了院内其他人。
是啊,凭什么阎解成可以,他们不可以?
几个婆子开始交头接耳,看向阎埠贵的目光变得不那么友善了。
阎埠贵站起身来,张了张嘴,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上——
他总不能当着满院子的人说“我就是能占便宜,你们羡慕也没用”。
阎解成年轻气盛,受不了别人当着他的面编排他,怒而起身,脸红脖子粗地大声道:
“凭我听池子哥的话!池子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们谁能做到?”
张池心里暗骂这小子一根筋,这种话也能当众喊出来?他摆了摆手,把话头接过来,语气平静而笃定:
“就那一间房,本来是申请下来做诊室的。
现在做不了诊室,也可以放些药材。
药材比较名贵,得有人看着——我让解成帮忙看着。到街道,也是这番话。
你们谁要有把握,拿出比这还妥当的话来,你们直接去街道说就好。
行了,时候不早了,该歇着就去歇着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眼看他转身要回房,秦淮茹急了。
她站在贾家门口,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忙叫道:
“池子,我还没治呢!我等了一晚上了!”
她今天一直没往前凑,老老实实地坐在贾家门口等着,就是怕张池还在生昨天贾张氏推门的气。
张池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声音却冷了几分:
“我想了想,给你治没用。
回头你婆婆再推门——上回是推门,下回说不定直接掀帘子——
你再有个好歹,你家非赖我医术不精不可。
我还说不清楚了——知道的说是她故意害的,想给贾东旭再娶个城市户口的媳妇;
不知道的,以为真是我医术不精给治坏的。
这谁还敢找我看病?秦姐,您啊,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秦淮茹站在那,脸色刷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地滚下来。
她低下头,拿袖子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那哭声不大,但满院子都能听见。
见她哭得可怜,满院人都骂起贾张氏来——
平日里她为人不好,得罪的人多,这个时候有人带头骂,别人也就跟着骂,反正法不责众。
王二奎婆娘第一个开腔:
“贾张氏,你缺不缺德,非得害死你儿媳妇才甘心?”
刘铁根媳妇接上:
“就是,人家池子好心好意给治病,你推什么门?安的什么心?”
贾张氏被骂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拍着大腿叫屈道:
“我昨儿都道过歉了啊,我真不是成心的!我当时就是想看看——
看看怎么治的,我哪知道针灸不能见风?我也是怕淮茹被人欺负了才去的!”
她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自己也掉了几滴泪。
易中海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重重地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高声叫道:
“池子,你放心,往后你贾大妈再不敢捣乱了,我们替你盯着她!
淮茹不容易,你和她还是老乡,你就帮帮她吧。
一大爷在这儿跟你保证——她再推一次门,不用你说,我亲自把她送回乡下!”
傻柱在旁边,心都快碎了。
他看着秦淮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急得团团转。
他上前两步拉住张池的胳膊,赔着笑脸,声音都软了八度:
“兄弟欸,咱大老爷们儿,甭和她一老太太一般见识。
不看别的,咱秦姐人不错啊。
她平时见谁不是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干过坏事?
您就消消气,给她治了吧。”
后面传来许大茂嘿嘿的浪笑声——那笑声又尖又细,跟冬天的老鸹叫似的。
傻柱气炸了,回头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拳头都攥紧了,但又不敢松开张池的胳膊。
易中海见傻柱劝不动,便侧过头对一大妈小声说了两句。
一大妈心里一团麻——她今天本来已经躺下了,又被叫起来当见证人。
可她也知道秦淮茹这病拖不得,只能叹了口气,从东厢门口走过来,出声道:
“池子,你就给淮茹治了吧。我再进去看着,没——没事。
你放心,我就坐在帘子外面,哪儿也不去。
你贾大妈再敢推门,我第一个不答应。”
张池无奈地看着一大妈,叹了口气,像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松口:
“一大妈您——罢了,既然一大妈开了口,这次就算了。
但是,再有下一回,谁来也不成。
没见识,总该打听打听,谁家针灸时能开门见风啊?
得亏银针没扎脸上,不然非得吹出一面瘫来不可。
哎,真是害人不浅。”
他骂骂咧咧地走进了房间,边走还边摇头。
秦淮茹这才抹了眼泪,扶着一大妈一起往北屋走。
一大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
“没事,有我在呢。”
秦淮茹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唇已经不再哆嗦了。
贾东旭站在廊下,看着自家媳妇扶着别人进了那扇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左右看了看,发现傻柱正用一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的眼神往这边瞟,心里顿时一阵烦躁。
他赔着笑脸,上前两步,伸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啪嗒”一声——那是门闩从里面反扣的声音。
贾东旭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瞬,然后讪讪地收回手来,转过身去,正好撞上傻柱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他狠狠剜了傻柱一眼,甩手回了屋。
贾张氏第一个停住——她可不想为了骂许大茂,把房子的事给耽误了。
贾东旭也站住了,揪着裤腰的手放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张池。
许大茂从张池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一边揉着被傻柱揪过的领口,一边埋怨道:
“池子,你对三大爷家也太好了吧?
阎解成那小兔崽子才多大,连正经工作都没有,凭什么能分一间房啊?
傻柱更是挥拳上前,一把揪住许大茂的领子:
“孙贼,你他么到底会不会说话?六岁的孩子你也编排?”
许大茂赶紧往张池身后跑,一只手攥着自己的领口,一只手指着贾家那边叫道:
“别岔话题欸,今儿是说那间房的事儿!房子的事还没说完呢,打我干什么!”
贾家人的脚步顿时放缓了,迟疑起来。
易中海站在东厢门口,搪瓷缸子里的水凉透了都没喝一口。
他被张池这几句话堵得死死的——那间房确实是他以“张池义诊用房”的名义申请下来的,街道王主任当场就批了,还夸他“为群众服务想得周到”。
要是现在张池把钥匙退回来,他拿什么理由再去申请?
说“张大夫不要了,我替我徒弟申请”?他张得开这个嘴,王主任可未必给这个面子。
不等贾张氏再说什么,张池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刀,语气亲切得像是真在为她着想:
“你才是贼!你全家都是贼!”
贾家全家连秦淮茹都一起破口大骂起来——
贾张氏骂许大茂“不是人养的”,
秦淮茹骂“许大茂你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连贾东旭都从屋里冲了出来,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骂“许大茂你丫欠抽”。
还整天念叨着让他去住那小破屋子,你这不是咒他吗?那小屋子您没去看过啊?
又黑又暗,常年见不着光,墙皮往下渗水,好人在里面住久了也指定得病。
棒梗,跟叔说,以后是想住那小破屋,还是想住干部楼?”
棒梗站在贾家门口,听得眼睛都亮了,激动得小脸通红,大声喊道:
“池子叔,我要住干部楼!不住小黑屋!”
“贾大妈,你也别闹。
我刚隐约听到你叫着,那屋要留给棒梗娶媳妇——
你啊,真是不会说话,怎么就不念棒梗好呢?有你这样当奶奶的吗?”
贾张氏懵了懵,眨了两下母狗眼,嘴张了又合上,道:
“你少冤枉人!棒梗是我亲孙子,是我命根子,我不念他好?
他要能申请下来,还用等今天?这间门厅辅房空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打我搬走那天就空着,怎么没见一大爷替你们申请下来?
要不我把钥匙退回去,让他再申请一回看看?
这回换个名头,就说‘给贾东旭家棒梗娶媳妇用’,你看街道批不批。”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288。
我把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说我不念他好?”
张池笑眯眯道:
“我看棒梗这孩子聪慧过人。
按过去迷信点的说法,这小子像是个有大福气的,将来不是考中专,就是要上大学。
你不盼着他去住干部楼——那干部楼有暖气,有上下水,屋里亮堂堂的——
第四十三章 显摆 (第3/3页)
该还给一大爷,由一大爷再分配。
她早就盯上这间房了——棒梗将来长大了娶媳妇,正好用得上。
张池笑眯眯地靠在廊柱上,语气不紧不慢:
“这房要不是让我给街道四邻看诊用,你问一大爷,他申请得下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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