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也不是随便发善心没事找事。
许家爷俩的算计让他警醒——那间小黑屋确实不是当诊室的好地方。
在中院西厢,有满院子的人当“见证”,哪怕出点什么意外,也好说话些。
可那小黑屋,孤零零地蹲在前院角落里,房门一关,里面干什么,外面谁也看不见、听不着。
万一让人编排点什么,那可真就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阎埠贵也在旁边笑得满脸褶子,夸奖池子仁义归夸奖,但该下手时却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申请公房需要哪些材料了。
张池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道:
“就这么着吧,三大爷回见。”
推着车子往里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却轻轻哼了一声。
这老小子,回头还是得找机会敲打敲打——不是敲打他占便宜,阎埠贵占便宜那是天性,改不了。
是敲打他别把那间房真当成自己的了。
张池边走边想,等三个月后,找个由头让王主任来院里转一圈,
顺嘴提一句“那门厅房是街道批给张池当诊室的”,阎埠贵心里就有数了。
过了二门,果然就见中院庭院内坐了不少人,多为妇女,三三两两地聚在廊下、槐树底下、井沿边。
有的坐着自带的小马扎,有的干脆垫了块旧衣裳坐在青砖地上,年纪大的手里纳着鞋底,年纪轻些的抱着孩子,还有几个是男人陪着来的,蹲在旁边抽着烟。
见他推着车进来,纷纷起身,杂七杂八地问好——“池子回来了”“张大夫您可算回来了”“等了大半个钟头了”。
张池微笑点头,脚下没停,放下自行车后,先进了房间,在脸盆里洗了手,拿肥皂搓了两遍,擦干净了才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三大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拿着从阎埠贵那拿来的登记簿,学着医院护士的样子,开始叫号——“一号,王大妮!”
今晚上张池的要求更严格了。
往日里真有人一个人来,且表明信任他、不需要家人陪护时,张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今晚,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一个人进来,他是不看的。
许大茂正在外面散播他“看病时乱摸、乱抠,侮辱妇女”的谣言,
虽然他已经布了局,要收拾这爷俩,可在谣言被彻底扑灭之前,他得比平时更小心一百倍。
也是巧了,第一个就是个年轻媳妇,还挺漂亮,皮肤很白,穿着一件碎花布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出门前特意打扮过。
她进门后往八仙桌旁边一坐,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张池,脸上还带着笑。
张池让座后先问道:
“自己来的?陪诊呢?”
小媳妇还挺利落,把手腕往脉枕上一搁,脆生生地说道:
“没有,我婆婆在家带孩子呢,男人在厂子里上夜班,实在没人了。
张医生,您就治吧。
您的名声,您的为人,这几个街道谁不知道啊?再说你这么俊,我也不吃亏。”
庭院里的人哄堂大笑,几个妇人拍着大腿,笑出了眼泪,有人还起哄道“大妮你说什么大实话”。
张池笑道:
“嫂子,这哪里是吃亏不吃亏的事?
人言可畏,注意些你好我也好。
我倒是没什么,可万一传出去什么闲话,嫂子,您在街坊面前也不好做人。”
小媳妇光棍儿得很,把下巴一扬:
“那我没法子,家里人来不了。
张大夫,您总不能因为这,就不给我瞧病吧?
那可不成啊——我大老远从帽儿胡同走过来的,腿都走酸了。
您今儿要是不给我看,我就坐这儿不走。”
这泼辣劲儿上来了,有些辣。
张池微笑着站起身来,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
“那倒不会。您稍等,我去请个人来。”
他说着推开门,走到前廊上。
三大妈正坐在廊下的小马扎上,很光荣地和院里媳妇们扯着闲篇,手里还拿着那本登记簿。
张池对她道:
“三大妈,您得闲不得?里面这嫂子一个人来的,没人照看着不大好。
您要是得闲,就进来坐坐,陪她一陪。”
三大妈一听,第一反应就是活不能白干——
她笑眯眯地看着张池,正巴巴地想寻摸点东西,哪怕一头蒜也成,
就见院子里看热闹的阎解成几步上前,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三大妈整个人都陷入狂喜中,脸上的表情,从算计变成了难以置信,大声道:
“真的?池子真把那房给你住了?”
阎解成感激地看了张池一眼后,重重点头道:
“那可不真的?我爸说了,往后池子哥让咱家干点什么,咱家勤着些,别讲条件。
妈,您快进去吧,别让病人等着。”
三大妈连连点头,把登记簿往阎解成手里一塞,抬脚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对张池道:
“池子你放心,我一准儿把病人陪好。
你就安心治你的病,她要是胡说八道,我给你作证。”
张池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三大妈搬了个凳子,坐在帘子外面,手里纳着鞋底,
嘴里还跟那小媳妇拉着家常,问她哪个胡同的、男人在哪个厂子上班。
小媳妇虽然嘴上泼辣,可帘子一拉,三大妈在旁边一坐,她也老实了不少,问一句答一句,规规矩矩地让张池诊了脉。
这一幕落在寻医的病人和家属眼里,评价就太高了。
尤其是那些陪着妻子来看病的男人,心里就更放心了。
刚才进去的头一个,是南边胡同里出了名的俏媳妇,又白又俊,身段也好。
这样漂亮的小媳妇一个人进屋,换了别的男人,就算没想法心里也难免打个突。
可张池居然还特意出来扒拉个婆子进去陪着,就这人品,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要是不陪媳妇来,他们或许会嘲笑一声怂包软蛋——一个大小伙子怕个女人,没出息。
可陪媳妇来看病,他们是真的念好。
哪怕为了他们媳妇的名声和他们的帽子颜色,往后他们也会是张池医德人品的铁杆拥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池子,您这太够意思了!解成,还不快谢谢你池子哥!”
阎解成在旁边早笑得合不拢嘴了,赶紧朝张池鞠了一躬:
“谢谢池子哥!我肯定把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您随时要用随时收回去!”
他心里却在盘算——他爹刚才已经跟他说了,一年内多跑几趟街道哭哭穷,说不定就能把这房申请下来。
到那时候,这房可就真姓阎了。
让他先住着,一年后我要用房提前说。
虽说里面放张床就没啥空荡了——拢共也就十个平方出头,但好歹也是一间房,遮风挡雨的,比跟兄弟们挤一张炕强。”
阎埠贵连连点头,激动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对对对,您说得对,那可是一间房啊!
十个平方也是正经屋子,有门有窗,比他跟解放、解旷挤一张炕上强多了。
虽然多干了些活儿,可因为这份信任,让阎埠贵十分感动,居然罕见的没提“涨工钱”的事。
听他这么说,张池走到门厅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那屋子他住了四五年,闭着眼都知道里面什么样——阴暗,潮湿,墙皮往下渗水珠子,一年到头见不着光。
收拾干净了也还是那个格局,白天都得点灯,晚上更别提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想了想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过日子,稳当比啥都重要。
把房让给阎解成住一年,既施了恩,又把这块“危墙”暂时变成了阎家的烫手山芋。
一举两得。
张池微笑道:
“当然是真的。解成这孩子不错,踏实,嘴也严。
阎埠贵不知道这些,自然激动得不行。
他蹭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都没顾上捡,三角眼瞪得溜圆,颤声道:
“池子,您这说的可是真的?
这房——真让解成住一年?不,不,我是说,您真舍得?”
他激动得连称呼都变成了“您”,这在阎埠贵身上可不常见——他平时对谁都是“你”,连易中海也不例外。
“那要跨很远的距离,得从西厢拉线过来,光电线就得买不少。
算了,三大爷,这屋暂时用不上。
解成要是不嫌麻烦的话,让他先住一年。
一年后我要用,这房您腾出来。
这房租呢,您先给我,我再交去街道。
阎埠贵在前院东厢房门口坐着,面前摆了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上搁着一本登记簿,旁边还堆着一小堆白面。
那些白面是用搪瓷盆装着的,盆边沿上还搁着一杆小秤。
他手里拿着钢笔,玳瑁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两道缝,正一笔一画地往登记簿上记着什么。
这人虽然精于算计,但手脚还是干净的——张池观察了几天,索性就直接让他把诊金收了算了。
阎埠贵每收一份白面,都要当着人家的面过秤、记名、按手印,搞得比粮站还正规。
眼下三大妈又怀老四了,您家可住得可不宽裕——解成、解放、解旷仨半大小子挤一张炕,
再加上你们老两口,那屋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这房他也不怕老阎家赖着不走,因为这是公房,房本儿上写着街道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他和街道主任王主任的关系,是阎埠贵料想不到的。
别说一年,就是阎埠贵在街道门口哭上三天三夜,只要张池不点头,这房也落不到他阎家手里。
第四十三章 显摆 (第1/3页)
“哟!池子回来了!
快进去吧,里面好多人排队呢。
辅厅门房倒是收拾出来了,不过黑灯瞎火的,没电灯啊。
池子,要不从你屋里往前院拉一条线过来?”
阅读四合院:从中医学徒开始创建顶级家族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