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城隍庙。”
城隍庙在镇江老城区的巷子深处,香火早断了,大门被一把生锈的铁锁锁着,门板上贴着“危房勿近”的告示。楼明之翻墙进去,把谢依兰拉上来。院子里荒草齐腰,正殿的屋顶塌了一角,雨水灌进去,把供桌上的香炉泡在泥水里。谢依兰径直走向东厢房,那里有一排旧柜子,柜门全没了,只剩下木头架子。她在第三个柜子的背板上摸了一圈,手指停在某处。
“有刻痕。”
楼明之凑过去看。背板上有几道极细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谢依兰用手机照亮,逐字辨认——“剑柄在焦山,别峰庵后山,古井。”
焦山在镇江东北的长江中,四面环水,山上古木参天,别峰庵藏在山腰的竹林深处。两个人赶到渡口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江面上雨雾蒙蒙,轮渡的班次已经停了。楼明之找了条私人的小渔船,船老大是个六十来岁的瘦老头,本来不肯跑,楼明之把工作证递过去——那是他以前的老证件,早就过期了,但船老大眼神不好,没细看,只扫了一眼封面的国徽就点了头。
“‘许又开,你晚了。’”
楼明之接过那只油布包,解开麻绳。里面是一柄剑。剑鞘是青铜的,表面布满细密的霜花纹,正是青霜门的标志。剑柄缠着已经发黑的丝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缓缓拔出剑身,剑刃寒光一闪,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脸。剑刃靠近根部的地方,刻着两个篆字——碎星。
“青霜门门主的佩剑。”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师叔真的找到了。”
楼明之握住剑柄,掌心贴着那些发黑的丝线。他想起恩师笔记里的那句话——“剑柄里藏的东西才是魂。”剑柄比普通的剑要粗一圈,握感不太对。他仔细看,发现剑柄末端有一个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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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江面上摇摇晃晃地开了四十分钟。谢依兰坐在船头,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两只手攥着船舷,脸色发白。她不怕水,但晕船。楼明之坐在她对面,看她咬着嘴唇硬撑的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谢依兰接了,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谢了”。
别峰庵比想象中更破败。庵堂的门虚掩着,里面的佛像只剩半截身子,头颅不知道去了哪里。院子里有一口老井,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莲花纹,花瓣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楼明之把石板推开,一股阴冷的潮气从井底涌上来,混着淡淡的铁锈味。
“有梯子。”谢依兰探头看了一眼,“井壁上有凿出来的脚窝。我下去。”
“你在上面等着。”
“我师叔留的记号,只有我认得。你下去了也没用。”
“你打算去哪儿?”
“去找沈燕回。”
“你知道他在哪?”
楼明之转过身。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他的眼睛在暗沉的天光下看起来比平时深。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翻到背面,让谢依兰看那四个字——“燕回吾徒”。“你师叔认识我恩师。恩师把令牌留给他,说明他们之间有联系。你师叔在镇江,令牌上的‘燕回吾徒’四个字,就是我恩师给他留的记号。他在哪里,这令牌就在哪里。”
谢依兰看着他手里的令牌,沉默了几秒。“我师叔每到一个城市,会在老祠堂里留话。镇江城里还有三处他没去过的地方——城隍庙、焦山别峰庵、大西路的老当铺旧址。如果他还活着,一定在其中一个地方留了新的信息。”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没再争。他从背包里取出绳子,系在井口旁边一棵老松树的根上,把另一头缠在谢依兰腰上。“有情况就拉三下绳子。”
谢依兰点头,翻身下井。她的轻功确实好,脚尖点在井壁的脚窝上,三两下就没了影子。楼明之守在井口,雨点砸在他后背上,冰凉。他数着时间,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井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紧接着绳子被拉了三下。
他心头一紧,攥住绳子往上拉。谢依兰从井里攀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油布包裹,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缠着麻绳。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但不是因为晕船。
“井底有东西。”她喘着气,“一个铁箱子,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但箱盖内侧有字——用血写的。”
“什么字?”
第0494章 碎星剑柄藏乾坤 (第1/3页)
从镇江博物馆出来,雨势大了。
谢依兰的油纸伞在风里翻了两回,骨架断了一根,她索性收了伞,跟楼明之并肩走在雨里。两个人穿过解放路,拐进一条老巷子,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平房,屋檐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楼明之在前面走得快,步子大,后脑勺对着谢依兰,一句话不说。谢依兰跟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楼明之。”
他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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