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下毒,只留了追踪粉霜。喝下去不伤身,却会在脉息里留一道百毒门独有的微痕,往后无论他走到哪座城、进哪处药墟,百毒门的暗桩一探便知他行踪。
软刀子,比直接下毒还阴。
“药使费心,连追踪的粉都提前备好了。”林药尘没碰酒坛,只笑着把腰间白鲜药牌往桌上一搁,指节在坛口红泥边轻轻一刮,“不过这酒,不如我先替药使温一温再喝?”
灰袍人这回终于抬了眼,瘦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微僵了半分:“温酒?小友带炉了?”
“不带炉,带点白鲜皮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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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药尘指尖一翻,早捻在袖里的那片白鲜皮干叶落进掌心,药力微温,不点火不借炉,只贴着坛口红泥缓缓一绕。清苦药香悄无声息漫开,像一尾白鱼顺着坛缝钻进去,坛里原本那点极淡的粉霜腥气,肉眼可见地一缕缕被逼出坛口,在半空凝成几丝灰雾,又被白鲜药香一卷,干干净净化了个彻底。
堂子里本就没旁人,那几丝灰雾散得极轻,可灰袍药使握药葫的手却猛地一紧,瘦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
“白鲜皮……不止显毒,还能隔坛净粉?”他嗓音里那点沙沙的闲散没了,沉下来,带出几分西荒药墟人才有的阴冷探意,“小友这手,可不像林家残卷里能翻出来的路数。”
“药使过誉,就是顺手罢了。”林药尘把白鲜皮叶收回袖中,这回才真抬手拍开红泥,斟了满满两盏,推一盏到对方面前,自己端起一盏凑鼻一闻——雪线菊的清甜彻底回来了,半分腥气都不剩,“酒我替你净过了,药使可以放心喝。至于脉里留痕那点小手脚……省了罢,往后我在青炎城走哪、去哪,就不劳百毒门替我记行程了。”
灰袍人盯着那盏净过的酒,沉默了三息,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笑里却没了先前的拿捏,反倒多了点认栽的涩意。
推门进去,一股混着雪线菊干花、陈药渣和极淡断灵粉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堂子里没几个客人,靠窗那桌倒是摆好了酒具——一坛封着红泥的雪线菊酒,两只粗陶盏,桌边斜倚着那日演武场见过的灰袍药使,三眼药葫就搁在手边,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屈指敲了敲桌面。
“林家那位拿草茎磕剑的小药徒,倒是真敢来。”灰袍人声音沙沙的,像药葫里晃荡的残酒,“坐。酒是西荒正经雪线菊,没掺东西,今儿不试你脉,只聊两句闲话。”
林药尘落座,目光先扫过坛口红泥——系统图鉴在识海里轻轻一跳:【红泥封口无异常,坛内酒液检出微量断灵粉缓释粉霜(0.3钱,低于致毒阈值,属‘留痕追踪’用途)】。
果然。
他没碰酒,反而从药葫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暗皮簿子,“啪”地轻丢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行,这局算我百毒门青炎暗桩输你一手。这簿子里是我们在青炎域、药墟域边缘埋的十二个暗桩名条和交接暗号——本来是少主那边的管事求我们留的‘备用线’,现在既然你白鲜皮能隔坛净痕,这线留着也是给你送把柄,不如丢给你换个清净。”
林药尘垂眼扫过皮簿封面那枚三眼葫暗记,系统图鉴瞬间刷过一行淡金:【百毒门青炎暗线名录碎片·收录完成,白鲜皮图鉴进阶权限+5%,触发后续支线:药墟域·百毒门总坛问罪(未开启)】。
他没急着收簿子,只抬眼淡淡道:“药使倒爽快。不过这簿子我收了,却有个小条件——林家那位少主座下管事从你们这拿断灵粉、替西荒线头递毒的账,往后若城主府真查下来,还请药使别替人圆话。我不动你百毒门总坛的面子,你也别替林啸天把脏水再往我头上泼第二回。”
灰袍人盯了他两息,忽然端起那盏净过的雪线菊酒一饮而尽,起身把三眼药葫往腰间一挂,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小友这算盘打得比我们药墟散修还响。成,青炎这摊水我百毒门不插了
第0235章 枯柳药栈煮毒酒 雪莲未逢先遇雪 (第1/3页)
三日后,青炎城西。
秋雨刚歇,青石板巷子里还汪着浅浅水光,风里那股西荒苦药草的腥甜被雨水沤了一夜,反倒更浓了些,混着巷口糖炒栗子的暖香,说不清是市井气多些,还是药墟里飘出来的野气多些。
枯柳药栈就窝在巷尾最不起眼的一间两层旧木楼里,门楣上挂了块掉漆的柳木匾,匾上“枯柳药栈”四个字被雨淋得发乌,檐角却诡异地没挂半盏灯,白日里也阴阴的,像一口不愿见光的药罐子。
林药尘没换衣裳,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旁系青布衫,腰间白鲜药牌用衣摆半掩着,袖里灰玉帖贴肉收着,步子不急不缓,踩过巷口一摊积水时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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