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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种子已经播下了,只要再加点水,发芽是肯定的。
她回到岩穴,对着水潭倒影整理头发。水面映出那张神似霓涟又更年轻的脸,眉眼温润,肤白若瓷。她抬手沾了点潭水点在眼角,水珠沿着脸颊滑下来,像一滴刚流出来的泪。她对着倒影轻声说:“不急,老君炼了你那么久,可不是白炼的。”
当晚霓漪坐在营地边缘的石头上,没有靠在镜灵肩上。镜灵端着一杯水放在她手边的石头上,她没拿,他也没走,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一起看着荒原夜空。天边偶尔有流星划过,拖出一道极细极淡的尾迹。以前他们看流星的时候会一起许愿,现在两颗心之间隔着那一步,谁都没有力气先迈出去。霓漪眼眶是红的,但她没哭——灵蛇不会轻易流泪,流泪会蜕皮,蜕皮会变弱,她不能在他面前变弱。镜灵低着头,月光落在他眼角那点碎金上,光还是碎的,没人替他补好,她也补不好了。
隔天傍晚,阿芜回来了。走进营地时她低着头,步履匆匆,轻声说上午来送草药时好像落了一条丝帕在石桌下面。霓漪说没注意,让她自己找找。阿芜蹲在石桌边找了片刻没找到,站起来说算了,一条旧帕子而已。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营地边缘那根岩柱。镜灵正坐在那里给霓涟削一根新发簪——她之前那根在太古上身时摔碎了,他想重新做一根还给她。阿芜的目光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停了很短一瞬,然后收回。这个停顿短到只有恰好抬起头的人才能捕捉到。
霓漪捕捉到了。她从岩柱后站起来走到阿芜面前,语调客气而疏冷,说东西找到了就请回吧,营地这边还有些事不方便外人久留。阿芜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窘迫,咬了咬下唇低头快步离开,脚步有点踉跄,背影比上次更单薄了几分。霓漪看着她走远,心里那股无名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她讨厌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讨厌自己因为讨厌她而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刻薄又小心眼的女人。镜灵抬起头看着霓漪嘴唇动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他把新发簪放在石桌上,起身去帮铁木搬工具箱了。霓漪看着石桌上那根发簪,做得极精致,簪头雕了一朵莲花,和她之前那根一模一
第六卷(八)营养不良 (第2/3页)
那层碎金猛地一颤,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阿芜在旁边极轻地“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一篮芦根放在地上,低下头快步走了。走得极轻极快,没有任何委屈的辩解,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只是走的时候裙摆被石角绊了一下,踉跄了一小步,然后消失在岩柱后方。
达不解地看着漪,连韩昌也侧脸看了她一眼。
霓漪站在原地,看着镜灵的眼睛。她想说对不起,但她的自尊堵住了她的喉咙。镜灵也没有开口,他重新弯下腰去搬石料,手在抖,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那三个字——你打我。她翻旧账了,她以为她不会翻旧账的,但她还是翻了。
阿芜没有走远。她在岩柱后站了片刻,听见营地里霓漪和镜灵之间那阵刺耳的沉默。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迈开步子走向荒原深处。时机还没到,今天这场戏只需要播下一粒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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