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多了。这三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霓漪胸口。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他垂着眼睛没看她——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是那种刚伤了人还没从自责里爬出来的人不敢直视任何质问的眼神。她想听他解释,想听他否认,想听他说“我心里只有你”。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沉默是一面镜子,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患得患失,看到了自己的醋意翻涌,看到了自己变成了那种她曾经最不屑的、会因为一句话就胡思乱想的女人。而他只会沉默。两个人在一起最怕的不是争吵,是一个人在拼命确认,另一个人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回答。
第二天,镜灵在营地外帮达搬石料修外墙,阿芜路过时手里正提着一篮刚采的芦根,停下来递给他一截切好的芦根,说这个解渴。镜灵接过道了声谢。阿芜没有马上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了一句——“镜灵哥哥,你对漪姐姐真好。她很幸运。”
这句话语气温柔,笑意干净。但“哥哥”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落在营地另一头的霓漪耳中,就像有人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浇了一杯冰水。霓漪放下手中的药杵站起来,走到阿芜面前。她比阿芜高半个头,灵蛇血脉的竖瞳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光,那圈金色虹膜微微收缩时带着某种天然的压迫感。她没有发火,没有质问,只是用一种极平的语调说了四个字:“离他远点。”
镜灵在旁边愣了一下,低声说你别这样,她是好心给我个芦根。霓漪转头看着他,好心——你觉得她是好心?镜灵说她没有恶意,他能感觉到。霓漪说你能感觉到什么?你连自己被太古上身都感觉不到,你连自己在打我的时候都感觉不到。这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看见镜灵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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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八)营养不良 (第1/3页)
婆婆一直在道谢,感谢他们肯教自己徒弟,然后她独自慢慢离开了,嘴角一直挂着笑。
从这个叫阿芜的女子进门那一刻起,漪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不是因为看出了什么破绽——她反复调动灵识扫了不下十遍,扫不出任何异常。是因为阿芜看镜灵的眼神。
那眼神很干净,干净得没有企图。她轻声请教镜灵关于荒原药草的问题,声音轻柔婉转如荒原最软的风。她低头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排极淡的扇形阴影,和霓涟自己低头时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霓漪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心头那根刺扎得这么深——这个阿芜,眉眼轮廓竟有几分像少女时期未历经风雨的自己。只是更美,更年轻,更柔弱,更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脆弱。那是她曾经拥有过、后来被情报部无数个深夜消磨掉了的东西。她没办法讨厌一个像自己的人,也没办法不讨厌一个比自己更像自己的人。
夜里霓漪靠在镜灵肩上,两人坐在营地边缘的岩柱下。双日早已沉入地平线,荒原的夜空只有极淡的几颗星。她把他的手攥得很紧,低声说那个阿芜看他的眼神不对劲。镜灵微微一怔,想了想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个普通凡人,也许只是感激他们除了魔气。霓漪说那不是感激,是别的,她看得出来。镜灵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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