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考题发下。

萧聿展开卷子。

第一场，四书义。

他看了一遍题。

不是很难。

林莲心什么时候做的桂花糕？

他想起她说，扬州老宅的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

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她没有见过那棵桂花树。

她只是听柳吟月说过。

萧聿低下头。

他把桂花糕一口一口吃完。

然后，重新拿起笔。

下午的考试继续。

萧聿写完了四书义，开始答五经义。

他选的是《春秋》。

这是他最熟的一经。

他写得很快，很顺。

日头西斜。

铜锣再次敲响。

“酉时已到，今日考试结束——”

萧聿放下笔。

他把答卷仔细叠好，交给收卷的官员。

然后，开始收拾考具。

砚台还有余墨，他小心倒回墨瓶。

笔洗里的水已经浑浊，他泼在号舍角落。

那支“聿成”笔，他用软布仔细擦干，收入笔匣。

一切收拾妥当。

他坐在窄板上，靠着墙。

隔壁号舍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答得不顺，哭了。

萧聿没有过去安慰。

他只是静静坐着。

贡院的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远处的更鼓声。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萧聿闭上眼。

明日还有一场。

他要好好休息。

二月初十。

春闱第二日。

萧聿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揉了揉眼睛，从窄板上坐起。

隔壁的老者还在睡，呼吸绵长。

他没有惊动他。

只是取出干粮，默默吃了。

辰时正，考题发下。

第二场，策问。

萧聿展开卷子。

他看了一遍题。

眉头渐渐皱起。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考篮里取出干粮。

干粮是林莲心昨晚做的，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他咬了一口。

是桂花糕。

他愣了一下。

那些背了无数遍的章句，那些想了无数遍的策论，此刻都化作笔下的文字，一行行流淌在答卷上。

他不知道写了多久。

直到巡场的官员敲响铜锣——

“午时已到，举子用膳——”

萧聿放下笔。

他前面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书生，正在反复默诵《四书章句》。

他后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少说也有五十岁了，眼神依然灼灼。

萧聿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紧张了。

三年前他第一次下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今年他十八岁。

他握起笔，开始作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号舍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萧聿写得很快。

他从未发现自己如此文思泉涌。

他放下考篮，取出笔墨纸砚。

砚台是大哥送的，笔是大哥刻的，墨是长公主赏的御制松烟墨。

他把东西一件件摆好。

然后，闭上眼。

等考题。

他参加过太湖之战，去过西域沙漠，见过生死，也见过离别。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书斋里读死书的少年了。

“贡院开门——”远处传来司礼官的唱名。

人群开始向前移动。

萧聿深吸一口气。

春闱第一日。

天还未亮，贡院门前已排起长龙。

举子们背着考篮，手提灯笼，在晨雾中静静等待。

萧聿站在队伍中。

他穿着素净的青衫，背着考篮，手里握着那支“聿成”笔。

他迈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贡院很大。

号舍很小。

萧聿被分在东区甲字第七号。

号舍只有三尺见方，一张窄板当桌，一张窄板当床。

第1164章 贡院挥毫赴文场 (第3/3页)

今年是又明年了。

他闭上眼。

睡意渐渐袭来。

二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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