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呢,士林舆论现在确实也比较偏向这方面,士子们普遍年轻,很多人甚至压根都没经历过庆历新政,所以都对於「裁冗省费」这种事情有着天然的支持。
这就相当於,谁若此时跳出来反对,那就是直接逆着大部分士子的口舌了。
不过嘛,肯定也有沉不住气的。
或者说不见得是沉不住气,而是被怂恿出来试试风向的。
有御史上疏,洋洋洒洒千余言,痛陈裁官乃是「非圣人之治」,然後一顿引经据典,从《周礼》的六官之制说到前唐的三省六部,总之意思就是朝廷设官分职,各有攸司,是不可以轻言裁并的。
於是乎,市面上很快便开始出现了各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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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看到富弼正在看那封奏疏,乾脆指了指联署那排。
张载、程颢、程颐、宋堂、王回、吕大临、吕大钧...
「这些年轻人已经把声势鼓噪起来了。」
富弼也是有些感慨。
人从历史中,并非不能学到教训,至少他学到了。
然而,奏疏递入通进银台司,便如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而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最能感知到庙堂上的暖意和寒意的,正是最底层的人。
因为裁撤冗官的第一步其实不是裁撤官员,而是合并衙门。
而衙门一旦合并,依附於这个衙门过活的胥吏、书手、门子、轿夫,这些人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这些人虽然有的连胥吏都称不上,不仅无权上疏,而且手里也没什麽权力,但人际关系网却很庞杂,又普遍喜欢传小道消息。
政事堂也开始正式地对「冗官」动手。
而风声放出来後,朝野间的反应其实远比预想的要更为安静,哪怕是司马光,都没有马上跳出来反对。
嗯,主要是这种事情,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大宋庙堂中的「政治正确」,而从明面上看,宰执们确实没有表态,似乎只是顺应国子监诸儒的上疏,谁知道是做个样子,还是真的大动刀呢?
所以说,都要先观望观望,要是情况不对,触及到自己的根本利益,再反对也不迟。
若是一开始就旗帜鲜明的反对,那要是宰执们只是想敷衍了事,那反倒是送上门去了,「冗官」直接从自己头上裁起。
新政这种事情,他们这些主导者,是万万不能一开始就冲在前头的,而是要从学界先开始放风,如此,先改变思想,才能名正而言顺。
富弼说道:「张载这些人,在国子监这几年,讲学不辍,门生日众,在士林中已经有了声望,有了他们的帮忙,确实省了很多力气。」
欧阳修点了点头。
富弼想了想,对欧阳修道:「永叔,烦请你递一道札子给太后,就说国子监诸儒所陈之事,切中时弊,宜付两府合议,酌定施行之序。」
「韩稚圭那边什麽态度?」
意思呢,也很简单,就是说应对上天的警示,要多做点实事,不要总搞那些虚的。
後来唐初的马周,在上书进谏唐太宗的时候,也曾引用过这句话,是很有名的一句话。
这时候,廊下传来了一阵很闷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欧阳修。
「彦国。」
「没公开说什麽。」富弼说道,「但听说私下里说过裁官之事,不可操切」之类的。」
欧阳修笑了笑:「大抵就是先放出风来,若是成了也没什麽,若是败了便有了个我早知如此」的由头。
「6
富弼也跟着笑。
很快,苗太后就同意了欧阳修的上疏。
第679章 踵武前贤,革弊除冗 (第1/3页)
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的大雨总算是暂时停了。
政事堂值房里,富弼正看着这封《应天以实不以文疏》。
这个奏疏的名称,确实是有点小拗口,但实际上是出自《汉书·息夫躬传》,里面丞相王嘉的奏对内容。
原文是「臣闻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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