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不是说混账话。”王来福抬起头，眼圈红了，“姐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天天去工地搬砖、帮厨，手都磨烂了。爹又生病。我还坐在教室里念书，我念不下去。”

招娣一巴掌拍在桌上。

碗碟跳了一下，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晃。

“王来福，你给我听清楚了。”招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桌面上钉，“你是这个家唯一念过初中的人。你要是不上学了，跑去砖厂搬砖，跟你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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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知道赵德柱说的不止这些。她咬住后槽牙，硬是把涌上来的火气压了下去。

“爹，以后这种事你别去了。”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爹。”招娣打断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父亲，“你听我说。这个家，我撑得起来。你别去求任何人，也别看任何人的脸色。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身体养好。”

王德顺盯着女儿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姐，要不我不上学了。”

桌上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我都十五了，能干活了。”王来福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说得很认真，“镇上砖厂在招人，一个月能挣四五百。我去干半年，家里的债就能还上大半。”

刘桂兰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混账话！”

招娣扶着他回了家。一路上父亲走得很慢，她就放慢脚步陪着。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只有脚底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

晚上，刘桂兰在灶台上煮了一锅红薯粥。没有菜，就着一碟咸萝卜干。

一家四口围着矮桌坐下来。桌上点着煤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谁都不说话。

王德顺端着碗，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刘桂兰低着头扒饭，筷子戳在碗里半天没动。王来福把咸萝卜干全夹到招娣碗里，自己就着白粥往嘴里扒。

“我去……问问村里有没有活干。”王德顺的声音很低，“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吃那么多苦，爹看着心里不好受。我想着，要是村里有个打扫卫生、看仓库的活，你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招娣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赵德柱怎么说的？”

王德顺沉默了几秒，苦笑了一下。

“他说村里不缺人。”

招娣看了弟弟一眼，把萝卜干又夹回去。

“你自己吃。”

“姐，你干活累，你吃。”

“我不累。吃你的。”

王来福低下头，扒了两口粥，忽然把碗放下了。

第12章：父亲的眼泪 (第2/3页)

这儿？”

“来福告诉我的。”招娣蹲下去，看着他的脸，“爹，你去找村长干什么？”

王德顺没吭声，手指摩挲着草帽的帽檐。

“爹，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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