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五回话，没有一回是白递的。”李峥说，“他们要你递，就是要我知道他们在看。”

陈十站在那儿。

“那小的妹妹在哪儿？”

李峥把那块铁牌子拿起来，又放下。

“在坡上。”

“我从坡上带。”

亥时，陈十要走的时候站住了，回过头。

“掌柜的，您听小的说。”

“嗯。”

“还有一样。”

“哪一样？”

“他跟小的说过一句话。”

“什么时候说的？”

“上一次。”陈十说，“上一次递话，他多留了一句。”

“什么话？”

“他说，你掌柜的身上有火。”

灶房里静了。静得能听见柴在灶膛里塌下去的声音。李峥站在那儿。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李峥把灶膛里的柴往里推了推。火苗蹿起来，把他半张脸照亮了。

“你不许跟第二个人说。”

“小的不说。”

“跟我也别再说第二遍。”

“小的记着了。”

陈十走了。李峥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把手翻过来看自己的掌心。掌心上一道被坛沿割开的旧口子，早就长好了，留着一条白印。松开了，他往北边看了一眼。只有风。

“管。”

“怎么管？”

“正月十五那夜，”他说，“我从坡上把她带回来。”

陈十把头抬起来。

“您怎么带？”

“为什么不许？”

“因为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陈十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小的妹妹就不管了？”

李峥站起来。

杜九往北边的坡上看了一眼。

因为他要您以为，是广胜营在盯着这镇。

“那实际呢？”

“实际是坡上那一位在盯。”

戌时，李峥在灶房里坐了很久，把那块牌子放在桌上，牌子底下压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那是他写给陈十、让陈十递出去的话。

“坡上？”

“在坡上那座营里。”李峥说，“他们把人扣在营里，比扣在别处管用。”

陈十跪了下去。

“掌柜的，小的要去。”

“不许去。”

“东家。”

“您说。”

“小的妹妹……”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

正月初五卯时，李峥带全镇一百四十八口从冰沿走末了一趟。

他把这一行划了。划了，他重新写：“正月十五卯时，李峥带全镇一百七十口从冰沿走末了一趟，本人走在末一个。”

“陈十，你过来。”

“小的在这儿。”

“这一张，你照旧递。”

“这是牌子。”

“什么牌子？”

“千户的牌子。”杜九说，“千户旗下的人，人人有这么一块。”

李峥握着那块牌子。

“那他穿广胜营的号衣做什么？”

“递到哪儿？”

“石堤，第三块石头底下。”

“什么时候递？”

“今夜。”

陈十把纸接过去。

第1卷望水泉 第72章 石堤底下那块铁牌 (第3/3页)

 “那他是谁？”

杜九从怀里掏出那块圆铁牌。这是从他怀里摸出来的，正面铸着一个字，字底下有一圈纹。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小得看不清。

李峥把牌子翻过来，凑到灯底下。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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