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

“讲。”

“你刚才这一下，脚底下没虚。”

李峥喘着气，把手撑在膝盖上。

“我知道。”

李峥坐在台阶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他的虎口又裂了，血渗出来，在冷风里很快凝成黑痂。

杜九蹲在他旁边。

“掌柜的。”

“说。”

“这一下叫什么？”

“重山。”

“重山。”杜九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管不管用？”

“不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

李峥抬起头，往北看了一眼。

“今日。”他说。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高二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掌柜的。”

“出了什么事？”

“冰沿！”高二说，“冰沿上的土，昨儿撒的那一层，全让人扒了！”

还有绳子——咱们拴在冰上那七根绳子，全被割断了。

虎口上有疤，指节上有茧，掌心一道被坛沿割开的旧口子。

这双手搬过酒坛，拨过算盘，摸过水底的碑。

今日它推得动四百斤。

辰时，太阳出来了。

雪地上那盘石磨挪出去一丈远，磨底下拖出一道深沟。

“李掌柜，这石头挪了三寸，又挪了五寸，一次比一次远。”

“嗯。”

“这就是了。”赵大山说，“石头不会说谎。你打出去的斤两，是真的。”

李峥慢慢坐在雪地上。

他看着自己那双手。

他走过去，把石磨周围的雪扒开，蹲下去看。

石磨是青石的，直径三尺，边上被磨得发亮。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扎稳了。

然后他把肩膀沉下去。

他没想打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的不是打人。”李峥说，“我想的是山。”

杜九没听懂。

赵大山听懂了。

他走过去，围着石磨转了半圈，蹲下去看那道印子。

他又退回去，再送一次。

咚。

这一次挪了五寸。

杜九站在一旁，嘴慢慢张开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磨底下那道雪痕。

他想的是自己背后有一座山。

那座山不是石头。是坡上那四十一口，是对岸那三百五十六个，是这座镇，是井底那口泉。

那座山要往前挪一寸。

他往前一送。

咚。

“四百来斤。四个人抬，抬得动；一个人推，推不动。”

“石磨？”

“石头不会说谎。”赵大山说，“它不动就是不动，动一寸就是一寸。”

李峥把棉袄脱了，只剩一件单褂。

雪地里站了半刻，他身上那层热气冒出来，在月亮底下像一缕白烟。

一声闷响。

石磨没碎，也没翻。

石磨往前挪了。

李峥低下头，用手指量了量雪地上那道印子。

“三寸。”

第1卷望水泉 第55章 四百斤石磨挪了三寸 (第3/3页)

。”

“这磨哪儿来的？”

“早年间酒坊碾曲子的。”赵大山说，“废了十几年，我搬来压柴火。”

“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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