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李峥回镇,把杜九叫来。
杜九的手还裹着布——那日在桥头,李峥打折过他一根手指。
“杜把总。”
“别叫我把总。”
“那叫什么?”
杜九沉默了一下。
“认得。”
“谁?”
“牌子姓吴,行三,人都叫他吴三牌子。他跟老子在一个棚里睡过两年。”
“他如今领三百人?”
“他如今领三百人,那就是上头的都死了。”
“吴三牌子是个什么人?”
“是个能把同袍卖了换一顿饭的人。”
“他敢卖你?”
“他敢。”杜九说,“他连他亲哥都卖过。”
李峥看着他。
“杜九。”
“在这儿。”
“你敢不敢去跟他说一句话?”
杜九那只没伤的手停在膝盖上。
“说什么?”
“说你是杜把总。”李峥说,“说你还活着。”
杜九抬起头。
“说了,他就要我的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广?”
“广胜营。暨南府广胜营。千户管一千,把总领五百,总旗领五十,牌子领十。”
“你认得?”
“老子认得。”杜九说,“老子在广胜营当过三年牌子。”
“那你认得领头的?”
“旗是什么色?”
“高二认不得。”
杜九站起来,走到墙边,用那只没伤的手在墙上划。
先划一道横,又划一道竖。
“这是广字。”他说。
“嗯。”
“他们要是过江,走哪儿?”
郑老倌用烟袋往东边一指。
“走旧渡口。”
“旧渡口还在?”
“叫杜九。”
李峥把袖上一道白杠、腰上挂木牌说了一遍。
杜九的脸变了。
“你说他们袖子上有一道白杠?”
“高二说的。”
他闭了闭眼,听。
往东那一股走得急,急里带着旋;往北这一股走得慢,慢而沉。
急的那股底下有暗流。暗流上头的冰薄。
他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
第二条路,也不是随便能走的。
“旧渡口还在。可那地方,早二十年就没船了。”
“没船怎么过?”
“没船就走冰。旧渡口那一段江面窄,窄处冰厚。”
“多厚?”
“老汉二十年没去了。”郑老倌又咳一声,“可早年腊月里,那一段能过大车。”
李峥愣住了。
“暨南府的兵?”
“府兵。”郑老倌说,“不是北边下来的。是自己人。”
李峥往北看了很久。
“郑伯。”
李峥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两遍。
旧渡口,江面窄,能过大车。
清莲湖的冰是一条路。这是第二条。
他走到冰沿东头,蹲下去,把袖子挽起来,把手插进赵大山凿的那个冰窟窿里。
水是刺骨的。
第1卷望水泉 第53章 坡下来了三百个自己人 (第2/3页)
郑老倌咳一声,“一人一块,木的,拴在腰带上。”
“这是什么人?”
郑老倌拿烟袋在雪地上敲了两下。
“老汉年轻时在壁江撑船,见过这个。这是暨南府的兵。”
阅读争渡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