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设的。”“那人说，路中间拦一根木头，旁边搭窝棚，插着旗。”“过往的车都扣下，人也不让过。”

“你们怎么过来的？”

“绕。”“那人说，绕小路，绕了三天。”

李峥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为什么走？”

“抢粮。”

李峥站起身。

“他们到哪儿了？”

“我们走的时候，到了双桥铺北边二十里。”

“多少人？”

“看不见头。”

李峥站在堂屋中间。

外头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掌柜的。”

陈十在门口喊。

“粥不够了。”

李峥走出去。

门口的队伍还很长，从桥头一直排过来。锅底下的火快灭了，锅里的粥只剩一层，刮得刺啦响。

陈十看着他，脸都白了。

“掌柜的，还剩多少人？”

李峥往桥头看了一眼。

“两百多。”

“怎么办？”

李峥没答。

他走到锅边，拿起那把大勺，把锅底那层粥刮起来，刮得干干净净，倒进一只碗里。

他把那碗粥端起来，走到队伍最前头，递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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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把碗放下。

“因为兵下来了。”

“什么兵？”

“不知道是什么兵。”“那人说，穿各色衣裳的都有，有穿号衣的，有穿老百姓衣裳的，手里都有家伙。”“他们从壁江那边往南下来，一路走一路抢。”

“抢什么？”

“十一月底。”“那人说，壁江那边打起来了。”“炮声我们听得见，隔着八十里，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峥的手指头，慢慢攥紧了。

“打完了没有？”

“不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跑？”

午时，十七个人醒了十五个。

那十五个人坐在酒坊堂屋的地上，一人捧着一碗粥。他们喝得太急，有几个呛了，咳嗽，可手还是死死端着碗，不肯放下。

李峥蹲在他们面前。

“你们从哪儿来？”

一个年纪最大的，五十来岁，抬起头。

那人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打仗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什么时候？”

“六天。”

“为什么走六天？”

那人低下头。

“路上不敢走大路。”“他说，大路上有卡子。”

“什么卡子？”

“北边。”

“北边哪儿？”

“双桥铺。”

李峥的手停了一下。

“双桥铺？”

“埋。”“他说。”

“埋在哪儿？”

“后山。”

“掌柜的，雪这么深，刨不动。”

“刨不动就刨。”李峥说，“拿镐刨。”

“是。”“那人说，我们是双桥铺西头王家庄的。”

“王家庄离这儿多远？”

“四十里。”

李峥看着他。

“四十里，你们走了几天？”

第1卷望水泉 第35章 开仓放尽缸底粮 (第2/3页)

他把孩子递给小翠。

“喂。”

小翠接过去，抱着进了屋。

李峥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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