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她是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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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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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冷不冷?”

“不冷。陈嬷嬷塞了两只汤婆子。”

苏梧“嗯”了一声,手却没拿出来,顺着被子底下摸过去,摸到她的脚,握在手里。

娘的手是凉的,烛火一跳一跳,把苏梧的影子投在帐子上,晃来晃去。

过了很久,苏梧开口了。

姜昭想了想,“他那个人,要是知道了,就不会是那个样子。”

苏梧看了她很久。烛火又跳了一下。

“他叫什么?”

“张惟明。”

苏梧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没再说什么,把她那只脚搁回被窝,掖好了被角,要起身。

姜昭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把娘的手捉住了,拽进被窝里,拿两只手捂着。

“娘,你手凉。焐热了再走。”

苏梧没动了,她就那么坐在床沿上,一只手叫女儿攥在被窝里,另一只手搁在膝上,看着帐子上自己那团影子。坐了很久,被窝里那只手慢慢热了。

“好了。”姜昭松开手,“热了。”

苏梧把手抽出来,攥了攥,又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才端起烛台。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了。

“明日叫陈嬷嬷来,给你量一量身量。开春回去,里头穿的那几件,都得重做了。”

“好。”

苏梧推开门,冷风灌进来,烛火晃了晃,她拿手拢住了。

门关上,姜昭在黑地里躺着,听着娘的脚步声顺着廊子走远,走到廊子尽头,停了一停。

停了很久,才又往前走。

“同屋的那个,”她说,“替我挡过一回。”

苏梧的手停住了。

“.......他知道?”

“不知道。他以为我是胃痛。他没问,也没看,替我把人挡了,叫了阿栀来。自己出去了一下午。”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头一回疼。”姜昭说,“后头几回好些了。阿栀有法子,姜枣红糖,艾叶焐着,前几日再吃她配的一味药,当归、川芎、香附。”

苏梧点了点头。

“书院里,有人看出来没有?”

“没有。”

苏梧看着她。姜昭迎着她的目光,没躲。

姜知平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空杯子。老爷子的眼睛又挪到了姜硕身上,停了很久。

“老三。”

“……爹。”

“你十三岁那年,我叫你去栈房学看秤。”姜鹤年说,“硕哥儿今年,也满十三了。”

姜知平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四岁那年,”苏梧说,“伸手去够炉子上的铜壶,烫了一个泡,鼓得有黄豆大。你一声没吭,攥着手走到我跟前,把手伸出来,就说了一句:娘,烫着了。”

“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苏梧说。

她握着那只脚的手紧了紧。

“疼不疼?”

陈嬷嬷看着姜昭泡了脚,往被窝里塞了两只汤婆子,才退出去。

苏梧端着一只小烛台进来,烛火在她手里晃了晃。她把烛台搁在床头小几上,在床沿坐下。

“睡了?”

“没有。”

苏梧伸手把被角掖了掖。

“开了春,硕哥儿跟他大伯去北边。”老爷子拿指节在桌上叩了一下,“月例从公中另出一份。老大,人交给你,该教的教,该骂的骂。他是姜家的孙子。”

“爹放心。”姜知安应得干脆。

姜硕“腾”地站了起来,凳子腿刮着砖地一声响。他冲上首作了一个揖,又冲大伯大伯母作了一个,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来一个“是”字。

何秀珠低着头,拿帕子在眼角飞快地按了一下。

姜知平提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口喝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没有人看他。

“家里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大,北边又要添煤窑,往后要用的人只会多。外头请来的掌柜再能干,也比不上自家的孩子。自家的孩子,早一年出去见,就早一年顶得上。”

她停了停,拿筷子在桌上轻轻一横。

“咱们家是造船的,这个爷爷比我懂。一条船光有龙骨下不了水,肋骨少了哪一根,都要漏。”

厅里静了下来,走马灯转着,人影从老爷子脸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

姜鹤年没看她。他看的是姜知平。

钱惠娘隔着桌子,冲姜昭挑了一下眉毛。

姜昭和大伯母对视一眼,勾了勾唇,才低下头,专心吃她的鱼。

吃完饭,各自回房。

东院最里头那三间小瓦房,什么都没动过。窗外一丛湘妃竹,竹下石缸里两尾红鲤沉在水底。案头那只定窑白瓷笔洗干干净净,是有人天天擦的。

那一夜,苏梧来得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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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跟前是两样的。”

姜鹤年“嗯”了一声,身子往她这边倾了倾。

“咱们家也一样。大哥十三岁打理船场,如今一根料够不够做龙骨,他拿眼一量就知道。二哥是摔过那十个人,才管得住那十个人。磐大哥在矿上三个月不下山,大伯母嘴上骂他,心里是放心的。”

钱惠娘“哼”了一声,没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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