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她是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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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杀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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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看完供状,抬起头:“尸体上,伤在何处?”

秦墨没有去翻卷宗,开口就答,“左额角,近太阳穴,一处。皮破,骨微陷,长一寸二分,阔四分。别处无伤。口鼻有酒气。衣衫完好,无撕扯痕迹。”他顿了顿,“仵作另注了一句:伤处由前而入,不由后。”

老典吏在火盆边上烤着手,这时候抬起一只眼皮,看了看秦墨,又耷拉下去了。

裴湛把供状摊开,指头点在最末那一行。“你们看这里。”

供状上写着:问,因何杀夫。答,人是我杀的。问,与何人通奸。答,人是我杀的。问,何人同谋。答,人是我杀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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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来。”周知县把筷子搁下,“就是心里不落地。可张家闹得凶,族里几个老头子三天两头跑到堂上坐着,天这么冷,裹着皮袄,拄着拐杖,张口就是夫为妻纲,要我早些结案,不结就不走。清河这地方小,一桩妻杀夫,满城都在看县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裴湛一直没怎么动筷子,这时候他把筷子并齐了,放在碗沿上。

“大人,学生冒昧问一句。供词里,除了人是我杀的,还有什么?”

周知县看了他一眼。“没有了。”

“那便是最大的疑点。”裴湛继续说,“认了罪的人,十个里头总有八九个要替自己说几句。说他先打我,说我不是存心的,说我一时失了手。一句也不辩的,要么是真心求死,要么是有比死还不肯说的事。”

一问一答,一共七问。

七个答,一个字都没有变过。

姜昭看着那七行一模一样的字,心口像是叫什么东西抵住了。

“张二浑身只一处伤。”裴湛说,“张二那夜吃得烂醉,一个存心要他命的人,一棍打下去,他倒了,还有气没气,总要再补一下,但她没有补。”

“伤在左额角,由前而入。”姜昭接过来,把那根木棍在匣子里转了半圈,“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使右手的,抡过去,正落在对面那人的左边。谋杀多是从背后下手,或者等人睡着。这是当面打的。”

窗下一张柏木长案,案面叫几十年的胳膊肘磨出了两道浅槽,管架阁的是个老典吏,腰弯得像一张弓,身上的旧羊皮袄毛都秃了,抱出一摞卷宗来,拿牛皮纸封着皮,麻线装订,封皮上写着“清河县张二身死一案”,底下压着县衙的朱印。

案上的砚台冻住了,秦墨拿指头戳了戳,墨汁结成了一层硬壳。老典吏看了一眼,慢吞吞地从墙角拖出一只小火盆,拿火折子引着了几块炭,把砚台搁在盆沿上烘着,自己也凑过去,把两只手伸在火上翻来翻去。

裴湛看供状,秦墨看尸格,姜昭看的是一只木匣子,匣子里是那根凶器——木棍。

就是一根寻常的硬杂木,像是柴堆里最普通的一根,一头粗一头细,比手腕还粗一圈,粗的那一头有一片黑褐色,已经干透了。木头冻得冰手,姜昭隔着袖子把它拿起来,又放下。

秦墨看东西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了合上,把卷宗推回案上,就不再碰了。

后堂里静了一会儿,炭盆里的炭塌下去一块,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周知县没接话,去看宗副山长。

宗副山长把那杯酒端起来,喝干了,才开口。

“周兄,”他说,“卷宗借我这几个学生看看,权当历练。”

周知县又去看沉山长,沉山长正拿一块蒸饼蘸羊汤,头也没抬:“他们看他们的,大人断大人的。”

李显的眼睛瞬间睁大,桌上瞬间安静。

周知县叹了口气,开始说。

“城西张家的儿子,叫张二,是个没正经营生的,吃醉了酒,死在自家柴房里,额角挨了一棍。他媳妇当夜就叫公婆捆着送到了衙门口,公婆一口咬定,说是媳妇与人通奸,被撞破了,谋杀亲夫。”

周知县拿筷子拨了拨碟子里的韭花,“犯妇认得极快,一上堂就认,问什么都一句——人是我杀的。按说这是省心的案子,详文我都拟好了,只等递到州里去。”

“那周兄压着做什么?”宗副山长问。

“那敢情好。”周知县一拍大腿,“本县正缺几双眼睛,只有一条规矩——卷子不出签押房,人犯不许私见。要见,先跟我说一声。”

姜昭低着头喝汤,胡椒撒多了,辣味冲上来,她吸了一口气,把碗放下了。

妻杀夫,她知道这事在这个时代有多大,律上怎么判,她知道个大概。

第二日一早,三个人进了县衙的签押房。

签押房在二堂东边,一间朝北的屋子,终年晒不着日头,一进门就是一股潮纸味,屋里没生炭盆,冷得像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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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县像是早等着他问了,宗副山长一开口,他也终于不憋了。

“说起来,本县眼下确实压着一桩案子,我这几日愁的都吃不好。”

众人被他的话吸引了,桌上的笑声低了下去。

他声音放低,一字一句慢慢说,“妻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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