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北境的风雪。那时候冬天比这长,雪下得能把人埋半截,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拉。
他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趴过,在零下四十度的冰面上走过,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可现在,坐在颠簸的三轮车上,看着两边花花绿绿的霓虹灯,他反倒觉得这宁城的冬天,比北境还要冷。
肋骨那块儿跳着疼——刚才手肘撞斜刘海那一下,力道没控制好,扯着旧伤了。
他用手掌按了按肋条,隔着棉衣摸到骨头缝里那块硬疤,忍住了,没吭声。
秦烈顺着码头往里走。
路灯到这里更稀了,隔好远才一盏,光晕昏黄,照不了多远。
他按纸条上的编号找过去,走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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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闷响——不是骨头断,是煤球碎了,碎碴子崩了一地。
但那份力道透过膝盖骨传进去,板寸“嗷”了一嗓子,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又跌回去,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脸都白了。
斜刘海两条腿哆嗦,想跑跑不动,裤裆那一片湿了——吓的,风一吹凉飕飕的。
秦烈走过去,伸手抓住他后脖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往巷子最里头那片垃圾堆走。
斜刘海腿发软,差不多是被拖着过去的。
三轮车到了老码头,秦烈下车。
脚踩在地上,地面不是柏油路,是砂石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海风从入海口灌过来,咸腥味儿扑了满脸,风硬,刮得人腮帮子发麻。
远处停着几条货船,船身锈得发红,烟囱里冒着黑烟,慢悠悠地散进夜空里。
码头上堆着麻袋,堆成垛,破了的口袋漏出黄豆,撒了一地,让人踩进砂石里。
天完全黑了,路灯全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路面上映出水光。
路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烤红薯摊飘着甜味儿,烧烤摊的烟熏火燎飘过来混着汽车尾气,呛嗓子。
秦烈坐在三轮车后面,手插着兜,手指头摸着口袋里那张纸条的边角。
五年了,宁城变样了,楼房高了,招牌多了,人也换了面孔。
路上走的年轻人穿着他看不懂的衣服,染着他没见过的头发,他坐在三轮车上,像是从另一个年代穿过来的人。
巷子最里面堆着几摞破家具,一个烂沙发露出海绵,旁边是一堆冻成坨的烂菜叶,酸臭味冲鼻子。
秦烈把斜刘海往沙发上一丢,又回去把板寸也拽过来,两个人都扔在一处。
他找了块破帆布,抖了抖上面的冰碴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盖到一半,板寸从帆布底下伸出脑袋喊了句“疼,腿疼”。
秦烈看了他一眼,把帆布给他拉上去盖住了头。
他把铁管别在腰后,又从垃圾堆里拣了块冻硬了的煤球。
煤球结了冰,跟石头似的。
他走到板寸跟前。
板寸靠着墙,半边脸肿着,嘴角豁了口子,看见秦烈过来,嘴闭紧了。
秦烈蹲下来,煤球在手里掂了掂,没打脸,一煤球砸在板寸膝盖上。
他从巷子出来,走到马路上拦了辆电动三轮,车夫六十多岁,围巾围到鼻子底下,露两只眼睛。
秦烈说去老码头,车夫看了他一眼,说十五。
秦烈递过去十块,说就十块。
车夫看了看那张钞票,又看了看秦烈那张脸,没再掰扯,让他上了车。
三轮车突突突地走。
第四章:巷口跟踪,初次立威 (第2/3页)
,吃完了就过去。”
秦烈点点头。
他弯腰把墙根那根铁管捡起来,攥在手里掂了掂。
管子里是空的,铁的,凉得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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