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攥紧拳头,虎口那层老茧硌着掌心。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煤球炉上的铝壶还咕嘟咕嘟响。
他拎下来倒了一缸子热水,捧着站在门槛上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往下走,暖意散进胃里,肩膀那处旧伤一跳一跳地疼,打架的时候扯到了,他能忍。
五年前审查组下来,沈定邦把所有事情全部推到他头上,他爸一个人在宁城硬扛。
墨迹历经几年,褪了几点,但每一个字依旧清清楚楚。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又锁屏收起来。
秦雪的号码他背得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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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我,问了你当兵时候的事,他说你那个部队有些账目不对,牵扯到上面的人。
爸不懂那些,但他说你是清白的,说你那次出事是被人栽赃陷害。
他走的时候留了个信封,说里头是材料,让爸保管好,等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爸把信放在相框夹层里了,这个相框是你妈嫁过来那年买的,爸寻思放这儿别人想不到。
小烈,爸不知道你跟那些当官的到底怎么回事,但爸信你。
姓马的审计人员找上门的时候,他父亲是什么心情,秦烈不敢深想。
他爸就是个退休工人,一辈子没跟公家的人打过交道,写下这封信,藏进相框夹层,连自己女儿都没有告诉。
秦雪说父亲走后,她整理遗物,翻遍柜子箱子,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因为根本就没有放在柜子里面。
秦烈把搪瓷缸搁在门槛上,回屋又看了一眼那张摊开在条案上的信纸。
陈虎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烈哥,我去买面了。
秦烈应了一声嗯,听着胡同口刮过风声,然后周遭归于安静。
他把信重新折好,四四方方,顺着原来的折痕。
然后他把衬板装回去,木框对拢,搁在条案上照片旁边。
沈定邦的人姓马,审计人员,来找过他父亲留下材料。
你从小到大没做过亏心事,爸知道。
小雪,你哥要是回来看见这封信,你替爸给他念一遍,他眼神不好,老趴着看。
——爸,2018年秋。”
秦烈看完最后一行字,把信纸搁在膝盖上。
他爸写字收尾的地方墨迹重了,笔尖在“秋”字末尾顿了顿,洇开一个蓝黑色圆点。
“小烈,小雪: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们俩都在外头。
小烈你在北境,电话打不通,小雪在学校,手机让老师收了。
爸知道这封信可能你们很久以后才能看见,但爸得写下来。
前些天来了个人,姓马,戴着眼镜,说是省城来的审计人员。
那墨点边缘毛糙,像是写字的人手劲太大,把纸都压透。
秦烈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几秒,仿佛能看见老头子戴着老花镜,趴在桌上憋着一口气写字的模样。
那一年秋天,他正在北境戍边,执行最后一次任务。
他拿着信纸的手没有抖,眼睛也没有红。
他就那么坐着,信纸摊在膝盖上,窗外灰白的天光透进来,落在那些蓝黑色字迹上。
第三章夹层 (第2/3页)
烈看了两秒,轻轻抽了出来。
信纸摊开,蓝黑墨水写的字,笔迹他认得,是他父亲。
老秦念过高中,字写得不赖,横平竖直。
信不长,大半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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