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三息。

然后她一页一页，亲手往后翻。翻完最后一页，把账册递给秦川。

“秦爷。我爹欠的，我看着他还。”

秦川接账册的时候，林秋月已经先一步看见了夹在册子里的几张散页。周大船亲笔补记的备注。

她只看了一眼，人就僵在原地。

“不是怕。”周小满抹了一把脸，“那蒙脸的每回教完，都要摸一把我的头。说手稳，心也要稳。”

他不知道摸他头的人是谁。他也不知道，那人说“将来用得上”的时候，等的就是这个将来。

铜扣一颗颗弹开。最后一颗，周小满悬腕，一按到底。

咔。

夹层裂开一线。

那笔迹，和她爹留给她的家书，一模一样。

她爹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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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月攥着油布，站在坑沿上。眼眶热了。

泥凉。他泡在泥里，跟她说泥凉。

箱子出水，油布裹三层。开箱。

里头一本蜡封账册，水浸不坏。周慕白当年理的明账是假的，这本才是周大船记的暗账真本。周伯堂七年批船期、吃船银、卖船位，日期、数目、经手人，一笔不落。

周美玲凑过去翻。翻到自己爹的名字那一页，手停了。

铁皮箱露出来，锈成暗红色。滩那头，被押着的周伯堂看见了，突然挣着往前扑，嗓子喊劈了。

“烧了它！烧了它！”

渔民死死按住他。他在泥里挣，挣得像条上岸的鱼。

秦川不急。他先看潮。回涨的水线，已经在远处亮出白边。

不到一个时辰。

“就一句话。”周小满挠头，“手上功夫要稳，将来用得上。”

秦川心里那笔账，又对上了一行。

七年间，岛上那个收鱼干的老客，一直在偷偷养大仇人的儿子。

周小满被带到夹层前。他手抖得厉害，第一颗铜扣解了三回才解开。解到第四颗，眼泪掉下来了。

“你哭什么。”周美玲皱眉。

“分头干。”秦川说，“美玲，带人在龙骨四周下蟹笼。明面上赶海，实则是拦人。看热闹的越聚越多，不能让他们踩进来。”

“秋月，干草油布归你，箱子出水就裹，防水。”

他自己下泥坑起箱。

箱子陷得深，他半截身子泡进泥浆，两只手在箱底抠。回头只对林秋月说了一句。

“别下来。泥凉。”

第131章 大潮退·龙骨醒 (第2/3页)

看得发毛。“看、看我干什么？”

“你学过算盘？”秦川问。

“学过三年。”周小满自己也懵，“七岁那年，有个收鱼干的老客，收了我爹一篮鱼干，非要教我珠算。蒙着脸，一礼拜来一回，教完就走。”

“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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