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四突然拍了一下水面。

周美玲走过去看了眼：“又有一尾翻身慢。水要换，午前必须换。”

许文静按住蓝四的筐绳：“换水要先留原状。东坡的人一会儿说换过筐，谁也说不清。”

林秋月把闸门边的木栓抽出半寸，又重新插紧：“谁都别碰。”

周美玲转头：“不换水，鱼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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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六抬眼：“你倒是分得清。”

秦川把昨日的复秤记录取出，铺在回秤纸旁边。

“先分清皮重。”

过秤师傅站在吴六身后，没有说话。

许文静报出昨日六只空筐的重量。

“留。换水不换责任。”

林秋月看着他：“你来写保管？”

“我来。”

“损耗也算你？”

“合理损耗算我，东坡不得拿它填昨日差额。”

“所以才只验手印。”秦川说。

赵顺收回手：“是我的印。”

吴六将白纸折好，压在掌下：“那六张凭证，也是你盖的？”

“是。”

“窄纸呢？”

“换筐后，原状没了。”许文静说。

“鱼死了，重量也没了。”周美玲回她。

两人的话撞在一起。

秦川走到秤台边，掌根的布条已经渗出一线红。他没有抬手，只对许文静说：“先称蓝四。活鱼、死鱼、空筐，分开记。”

“原筐要留。”许文静说。

“六筐货款照开。”

“不开呢？”

吴六把六张凭证收回账夹：“六筐货款继续压着。红二、蓝四留在这里，鱼掉的秤不进东坡账。”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报一笔运脚。

“车已经按八筐付了运费，鱼行也挂了六户的预收款。整车不齐，柜上没法销账。你要两筐留下，就得接住后面的损耗。”

“也是。”

许文静抬笔：“什么时候盖？”

赵顺沉默片刻：“窄纸是昨晚傍晚。六张凭证，是后来。”

“凭证上的姓名和斤数，你写的？”

“不是。”

“只验手印？”

“只验手印。”

许文静把印泥盒推过去。赵顺蘸了拇指，按在白纸中央。

秦川拿出窄纸，又取出六张凭证的抄本。三处印记并排放下，缺口、斜痕，连印泥边上的断纹都对得上。

村东领头人开口：“认手印，不等于认你们写的那些话。”

“筐号呢？”

“没见过。”

吴六脸上的肉动了一下。他从账夹里抽出一张回秤纸，推到秦川面前。

“六筐进鱼行后，少了十一斤。东坡不跟你争手印，只按这张纸结算。赵顺既然承认替六户代领，红二、蓝四就并进八筐总领单，先把十一斤补上。”

秦川没有碰那张纸：“补完呢？”

第50章 代领人认印，不认六户斤数 (第1/3页)

次日辰时，赵顺被带进三号池。

他四十来岁，鞋底沾着鱼行门口的黑泥。村东领头人跟在后面，手里夹着一本蓝皮账。吴六没有寒暄，先把一张白纸铺在木板上。

“赵顺，按一下。”

赵顺看了看纸，又看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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