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站在人群里，攥着扁担，手心里全是汗。他媳妇抱着娃，缩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媳妇的嘴唇在哆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士绅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诸位。今天晌午，你们吃饱了吗？"

没人回答。有人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响，像一声闷雷，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的婆娘，吃饱了吗？你们的娃——"赵士绅猛地抬高了声音，"有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人群轰的一下，像炸了锅。

"三个月！"一个汉子嘶吼，嗓子劈了，"老子三个月没见着白面了！"

"我娃瘦得皮包骨！"一个妇人哭喊，"他连哭都没力气哭了！"

"我啃了三天树皮，拉不出屎！"

"我媳妇把粥都喂了娃，自己舔碗！"

"为了娃……豁出去了。"

他媳妇猛地抬头，眼泪哗地下来了。她张了张嘴，想拦——可看着怀里瘦骨嶙峋的娃，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抱紧娃，把脸埋进娃的襁褓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天擦黑，流民营外那块空地上，黑压压站了几千人。男人攥着扁担锄头，女人抱着孩子缩在男人身后，半大的孩子攥着削尖的竹竿。

没有人说话。几千个人挤在一起，像一片沉默的坟地。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卷着土腥味，吹得火把噼啪乱响。

赵士绅抬起手。人群又静下来。他声音低下去，一字一顿，像往人心口上扎钉子：

"你们种过地、交过税、纳过粮！你们的汗流在田里，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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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煽动流民 (第2/3页)

"跑？"牛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跑哪儿去？你腿脚能跑多远？娃能撑得住吗？"

他媳妇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牛二沉默了很久。夜风呜咽着，从窝棚顶上刮过去。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

"去。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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