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朱平檄压低声音,“秦良玉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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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安民往前躬了躬身,声音沉得发紧:
“王爷!老臣斗胆说一句!公仓已空,军心浮动。王府仓里粮还足,先拨一万石,分发给守军和百姓。人心稳了,城才能守住。”
蜀王手里的佛珠猛地一顿。
一万石?
张嘴就要一万石?
半年前京城那档子事,跟刻在脑子里似的。太子发动政变,把陛下架空了。跟着就是逼捐,那些勋贵被扒得底朝天,一个勋贵说杀就杀,抄家、夺地、革爵。祖宗传下来的丹书铁券,堆在锦衣卫门口,跟堆废纸似的,再往后就是大清洗,文官砍了半朝,人头在午门外挂了一排又一排。
说办就办,半点儿情面都不讲。
就算守住了城,太子那边呢?
太子打赢了建奴,坐稳了京城,手早晚要伸到蜀地来。到时候手里没粮没钱没筹码,拿什么跟太子讨价还价?
他连京城勋贵都敢动,何况我这远在蜀地的藩王?真要扣个误国的帽子,抄家夺爵,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心里头飞快拨算盘:府里在册的粮,一百二十七万石,光城内四个大仓就囤了六十万。一万石?听着数大,实则连零头都算不上。
可那是他家的粮啊!
十三代人攒的家底,凭什么拿出来给外人守城?
“不妥。”蜀王慢慢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本王已经散了两千石了。再放,府里上下人吃什么?”
“王爷!”
蜀王朱至澍坐在檀木椅上,手里盘着佛珠,指节都捏白了。珠子磨得指腹发涩,卡了一下,他猛地用力一转,差点把线扯断。
长子朱平檄垂手站在一旁。
左长史郑安民弓着腰,笏板攥在手里,边角都捏折了。
“北门也吃紧了?”蜀王声音发飘,眼睛一直瞟着殿门,像怕下一秒就有人撞进来。
“回父王,”朱平檄嗓子干得冒烟,“能打的兵,不到八千。箭矢快耗光,火药也见底了。再这么打,撑不过十天。”
郑安民急了,往前又跨半步,笏板都快指到地上,“张献忠屠了襄阳、屠了重庆!每破一城,三天不封刀,男女老幼一个不留!襄阳襄王、重庆瑞王,连王府带宗室,全被他屠得干干净净!城破了,粮再多,都是他的!”
蜀王嘴唇抖了抖。
他怕张献忠。
十几万大西军就在城外,刀架在脖子上,这是眼下最要命的。
可心里头更深的地方,还压着个更吓人的影子。
第176章 成都之围 (第2/3页)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骨头,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今天这粮,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蜀王府内殿。
外头喊杀声像闷雷,滚得窗纸簌簌发颤。
殿里却静得吓人,只剩佛珠转动的细碎咔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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