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抹余晖，在天际线上挣扎。

暗红色的光，像血。

他盯着那片光，一动不动。

十天。

只有十天。

不能。

都是虚的。

只有粮食是真的。

只有军队是真的。

只有把大明从鬼门关拉回来，才是真的。

暴君就暴君。

遗臭万年就遗臭万年。

只要大明能活下去。

只要百姓不用再易子而食。

只要华夏大地，不用被建奴铁蹄践踏。

这点骂名，算得了什么？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地图。

摊开。

手指从京城，划到潼关。

一路划过山川河流。

他在算。

三天收粮。

七天赶路。

能不能赶在第十天，送到孙传庭手里。

走哪条路最快。

哪条路最安全。

不会被李自成的游骑截了粮道。

史书？

仁义道德？

这些东西，能挡住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吗？

能让孙传庭的士兵吃上饭吗？

能让大明不亡国吗？

可他不在乎。

他是后世穿来的。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

他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虚的。

名声？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直到走进乾清宫东暖阁。

殿门在身后关上。

把所有的哀嚎，都隔在了外面。

他知道今天自己做的事，有多疯。

知道杀御史、刀架百官、威逼国丈。

这些事传出去，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骂他。

史书上，他会被写成桀纣一样的暴君。

会被骂上几百年。

粮食马上就来了。

你要是敢死在潼关。

孤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抬起头。

望向西边的天空。

殿内空无一人。

很静。

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下来。

沉默了很久。

朱慈烺走进乾清门。

脚步没停。

身后传来哭声、求饶声、呕吐声。

混在一起。

像一群待宰的牲畜，在哀嚎。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

像是自言自语。

“孙传庭。

你给老子撑住。

第16章 摊派粮食和银子 (第3/3页)

是个不要名声、不怕骂名、敢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的暴君。

三天之内。

不交粮，真的会死。

全家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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