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一样。

没有口令，没有吆喝，只有铁靴碾过青砖的闷响。几千只脚，同一个落点，像一台看不见的巨大铁车，正往这边碾。

“熄灯。”

张福压着嗓子，气音都在抖，一口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值房瞬间沉入黑暗。他拽着小顺子，猫着腰缩到假山背后，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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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尽头，先亮了。

是火把的光。

橘红色的浪顺着红墙漫过来，一跳一跳，把檐角的影子扯得老长，又猛地揉碎。

然后，铁甲出来了。

从头到脚全是黑的，连脸都封在铁面

这回听清了——是喊声。

成百上千条嗓子齐齐迸出来的，撞在宫墙上弹回来，嗡嗡地震，震得人耳膜发酥。

张福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他想起不久前，东宫那边也传来过一模一样的声浪，连响三声，山呼海啸。

他还以为是风吹得殿角铜铃响，是自己听错了。

“干爹……”小顺子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政变吗？”

张福没答。

但他心里明镜似的。

紫禁城二百多年，从来没有军队深夜闯宫。

除了改朝换代，还能是什么。

紧接着，是脚步声。

很远，但很沉，很齐。

假山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桌上的茶碗在瓷盘里轻轻跳。震感顺着桌腿爬上来，麻过脚心，窜过后脊。

张福在宫里待了二十年，听过所有动静。

京营换防是散的，御林军操练是乱的。

紫禁城深墙高院，怎么可能听得见城外的喊声？

现在他懂了。

不是听错了。

是人家的声量，真能穿透宫墙。

“干爹！干爹！”

是真的有声音。

从北边玄武门方向传来，隔了好几道宫墙，闷闷的，像夏天滚过天际的远雷。

可现在是腊月，数九寒天，哪来的雷。

他竖起耳朵，整张脸贴在冰冷的砖墙上。

声音又来了。

小顺子从隔壁撞进来，脸白得像窗纸上的霜，“玄武门那边……好像出事了！”

张福一把捂住他的嘴，指节按得他生疼。

因为他听见了。

警钟。

玄武门方向的警钟，一声接一声，急得像催命的鬼。

第3章 太监的惊恐 (第1/3页)

御花园。

假山旁的值房。

张福靠在墙上打盹，忽然一个激灵惊醒。

不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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