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垫柜脚的。」

「是。」张德厚把木头立起来，比了比高度，「三寸二分。东墙根那口柜，垫盒取走以后，柜脚离地一线——差不多就是这么高。」

「他把垫子送回来了。」

「他取的，他垫回来。」张德厚说，「垫上，柜就站直了。」

陆远拿着那截木头走到东墙根。

「行里的人抬。六个人，报数，原路进原路出。」

「什么行里的人。」老赵有点急，「这是医院的柜，医院的东西，得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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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上，柜就站直了。」陆远说，「站直了，好抬。」

老赵愣了一下。

「你这是不打算让挪了。」

「挪。」陆远把木头握在手里，「但不是今天。也不是他们抬。」

「谁抬。」

「你们这一行，比我们管账还细。」

「药管的是人的命。」陆远说，「账管的是钱。钱错了能补，命错了补不上。」

清到最下一层，只剩下最里头那只抽屉。

那只抽屉平时不用。拉手是铜的，磨得发亮，抽屉底板比别的厚，推的时候有点涩。

陆远把它整个抽出来，搁在地上。

他蹲下去，把木头搁在东边那只柜脚底下。木头一进去，柜脚正好落稳，四只脚一齐着地，柜身不晃了。

「严丝合缝。」他说。

「严丝合缝。」张德厚说。

陆远把木头又抽了出来。

「你怎么又抽了。」老赵在后头看得糊涂。

张德厚是晌午到的。他进门没坐，先看陆远手里那截木头。

看了很久，他伸手接过去，用指头在那半个字上摸了一遍。

「他刻的。」

「您认得这半个字。」

「账页底下那半张，跟他拼得起来。」张德厚说，「一格半边，格里只剩左边一个木。这一笔，跟那一笔一个手劲。」

抽屉里没有药。

有一截木头。

杉木的，三寸二分长，两指来宽，一头的口是新削的，木茬还白。另一头磨圆了，磨得发亮。

小李凑过来看。

「这是谁的。」

「那还能用？」

「能用，得先晒。」他回头喊，「小李，这屉端出去，摊在竹匾上，今天日头好，晒到晌午翻一遍。」

「晒完还称不称。」

「称。蜜返出来，分量会变。」陆远说，「药是称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

老赵在墙边听得直摇头。

陆远没答。他把那截木头拿在手里，翻过来看底面。

底面有一道刻痕。

刻的，不是划的。刻得浅，起笔重，往下走了一半，收笔没落。

半个「木」字。

陆远的手停在半空。

一截木垫 (第2/3页)

了一小撮，放在指头上捻。

「这屉受潮了。」

「怎么看出来的。」

「蜜炙的东西，捻开是散的。」陆远把指头伸给老赵看，「这一撮捻开粘手，结成小团。是受了潮，蜜返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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