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块，三十年前劈了当柴。」

那人点了一下头，没往下说。

陆远把黄纸包捧出来。

「烟丝，给您。」

「来取。」

「认得出人手就行。」陆远说。

那人没接这句。

「东西出阁，得留痕。」陆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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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冬花炙嫩了半成。」他说。

「嫩半成，路上不燥。」陆远说。

那人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陆远一眼。就一眼，看完把烟丝搁回纸包，重新折好，塞进怀里。

「这条街上的药，你还认得出几味。」他问。

第二家在街中间，门脸小，卖饮片也代煎。掌柜姓石，交了纸，又追出来喊住蒲。

「你这担子，不挑了。」石掌柜说。

「不挑了。」

「那你那二十年收的废纸呢。」

「在阁里。」蒲说。

「尺呢。」

「拿回去了。」那人说，「还有一张纸没打完格。」

那人接纸包的时候，两只手都露了出来。手背上有一块旧疤，指节粗，虎口发黄，指甲修得短。

邵文山在门里看了一眼，没出声。他后来跟陆远说，行里散出来的人，手都往袖筒里收；这一位把手亮在外头，像给人看。

那人揭开纸包，捏起一撮烟丝，搁在鼻子底下闻。

「不进去。」那人说，「我不进这个门。」

「那块匾。」那人忽然问，「还在不在。」

张德厚停了一下。

「药王阁那块，挂回去了。」

「我问的不是这一块。」

石掌柜把收条捏在手里看了半天，才揣进怀里。

到第三家门口天擦黑，蒲把单子收起来，说明儿再来。

回药王阁，门口站着一个人。

个不高，蓝布褂子洗得发白，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站在台阶下头，脚没往上迈。

关老头先出来，站在门里隔着门槛看他。

「药王阁收纸，收到第几张了。」

陆远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我问。」掌柜说，「前天那个穿灰的也问。他不问纸，他问收到第几张。」

城西这天走了两家，第二家顺当。

「走的正门。」关老头说，「前门两下，他没敲。」

张德厚从堂屋出来，走到门槛边上，站住。他看了那人很久。

「你站的地方，跟那年一个位子。」张德厚说。

「那年我站了半宿。」那人说，「今儿我站一会儿。」

「进屋。」

无名 (第2/3页)

陆远把印盒往前推了半寸，「收条上有印。」

掌柜进里屋取纸。纸拿出来，对折着，边角起毛，跟前头收到的那两张一个样。他先按印，陆远再按，两人各拿一份。掌柜把收条叠好，塞进抽屉，压在一本账上头。

「还有句话。」他说。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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