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摸了摸怀里的青田石灵芝印：「揣着。」

「那就看你的了。」赵老跑打了个哈欠，「睡吧。半宿，一闭眼就到了。」

陆远睡不着。他靠着车窗，看外面黑漆漆的夜。玉在怀里温温的，像揣着一只睡着的小兽。

天蒙蒙亮，火车到站了。

老河口不大。一条老街，青石板被露水打湿，亮汪汪的。街尽头是码头，拴着几条船，船身斑驳，桅杆上晾着网。空气里全是药味——不是药房那种干爽的药味，是潮潮的、混着水腥气的药味，像整条街都泡在药汤子里煮过。

陆远从怀里掏出那枚青田石灵芝印，托在手心。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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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早点铺子支起了摊，锅里冒着白汽，蒸笼一掀，热腾腾的面香混进药味里，倒也不难闻。一个老头蹲在铺子门口啃油条，看见他们，也不招呼，就直直地瞅着。

「瞅啥。」赵老跑嘀咕，「老河口的人，看生人都这样。二十年了，没改。」

赵老跑熟门熟路，带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底，两扇黑漆木门，漆掉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头。门头上挂着匾，字迹模糊，隐隐约约能认出两个字：齐记。

门虚掩着，门前扫得干干净净，扫帚印一道一道的。

「老齐！」赵老跑喊了一嗓子。

「对。见玉对记，记在人心。」赵老跑说，「药王阁的货，从来不在纸上走。纸上走的是账，人心走的是货。」

「齐记呢？」

「齐记是当年老河口最大的药材行。齐掌柜跟你师祖，是过命的交情。」赵老跑顿了顿，「二十年前药王阁出了事，齐记第二天就关了铺子。有人说他怕了，有人说他躲了。可他这一关就是二十年，谁上门都不开。」

「那我去，他开吗？」

赵老跑看了他一眼：「他说的，见了药王阁的印，才给看。印你揣着吧？」

没人应。他又喊了一嗓子。过了好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七十来岁，精瘦，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却亮得不像这个年纪。

「齐掌柜，」赵老跑笑呵呵地拱手，「给您送客来了。」

老齐没理他，上下打量陆远。看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开口，声音沙哑：「你就是药王阁的新主人？」

「我是陆远。」

「印呢？」

半宿 (第2/3页)

下来的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码头上有句话——药王阁的船，货是第二，人是第一。先看人，再看货。人不对，货在船上过夜，也不许下船。」

「这么严？」

「严。」赵老跑说，「可老河口的商户服气。药王阁的货，是各铺子抢着往船上送的。就为这个，给药王阁看了一辈子货，没一句怨言。」

「暗记？」陆远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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