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货人那栏,写的是张德厚。用的印,是药王阁的。」沈科长看着他,「这事,你知道多少?」
「那批药,是救我的。」陆远说。
沈科长没接话。
「我十岁那年,腊月廿三,一碗姜汤,高烧一周,西药压不住。」陆远说,「是我师父,提了三服药,退了烧,分文不收。他说,这孩子有药缘。」
「药王阁的规矩,提药走印,不走账。」他停了停,「这张单子,是我师父欠的人情。他藏了二十二年,昨儿才跟我说——照实说。」
「您消息真快。」陆远头也没抬。
「城南都传遍了。」徐半仙啧了一声,「说药王阁的新主人,是个医院抓药的。我寻思,那匾挂医院门口得了,还省得跑。」
「徐叔,」小李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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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里安静下来。窗外,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轱辘碾过地砖,吱呀吱呀的。
「照实说,就是三服药,救了一个孩子。」沈科长把单子收回去,「这张单子,我当没看见。」
陆远一愣。
「药王阁的账,摆明了,就是干净的账。」沈科长站起来,「往后,货走明账,人走明路。别学你师父,把什么都往怀里藏。」
「药王阁的账,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陆远说,「藏了二十二年,也该见见太阳了。」
「沈科长。」陆远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您这是——」
「找个地方说话。」沈科长说。
两人进了值班室。沈科长把门带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页泛黄,边角卷着——那张二十二年前的提货单。
「霍万山在里头,把当年的事,都交代了。」沈科长说,「他说,那个腊月,他批了一包雄黄,也批了那批药。他说,他不知道,想让那个孩子死,还是活。」
陆远没说话。
沈科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你师父那三服药,要是还有剩——」
「一剂没剩。全给我了。」陆远说。
沈科长点点头:「那就好好活着。这条命,是药王阁的账换来的,别糟蹋了。」
他走了。陆远站在值班室里,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的玉,温温的。
中午,徐半仙又来了。一进门,先趴窗口上,神神秘秘的:「听说你把药王阁的匾,挂回去了?」
松贝 (第1/3页)
又过了一天。陆远早班,进药房前,他先绕到那口老药柜跟前,站了一会儿。抽屉关得严严实实,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摸了摸怀里——黄纸在,松贝也在。
他伸手,指腹贴着柜门,轻轻摸了一下。柜身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他想,这柜子,到底在等什么?
货到,柜归。四个字揣在怀里,像揣着一块烧红的铁。
上午,药房刚开门,沈科长就到了。白衬衫,公文包,往窗口一站,跟来看病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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