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不能贪便宜信那些江湖术士,风水龙脉、祖茔根基,都是有天道规矩的。”
“多亏九叔师徒心善,不然任家这一回,怕是要家破人亡。”
“以前总觉得风水是噱头,现在才知道,敬畏天地、安分做人,才是最好的风水。”
“以后谁家都别动祖坟、乱改格局,老老实实过日子,积德行善比什么都强。”
市井闲谈,句句向善、字字守正。
“弟子在想因果平衡,天道轮转。”
“今日我们抚平人祸、根除阴孽、救下无辜、教化人心,看似圆满无憾,可小镇气运太盛、正阳太足,旧的凶煞隐患被彻底清空,必然会引来新的阴阳变数。更何况任老太爷还停在义庄,凶性未散,这桩事,还没有真正了结。”
九叔眼底露出赞许之色,深深点头。
他见过太多年轻修士,得了一点善功、成了一场法事,便心生浮躁、自得自满,以为一己之力可改天地。唯独林晚,永远清醒通透、居安思危,成功之后不骄、圆满之后不松,看得见太平之下的暗流,记得还悬在头上的旧祸。
“你看得很透。”
一场凡人贪妄的祸乱,暂时没有酿成血腥悲剧,化作了一方百姓的教化机缘。
小镇人心彻底归正,民风愈发淳朴,正阳正气愈发厚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民生屏障,能够自发抵御低级阴邪、细碎鬼魅,极大减少了日常阴阳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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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眉头微蹙:“我亦在思虑此事。直接火化,任发于心难安,于人情道义上说不过去;继续停放义庄,夜长梦多,难保不会再有意外。此事还需寻一个两全的法子。”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任家镇家家户户点亮油灯烛火,点点暖光铺满街巷,烟火气温柔绵长。白日劳作的百姓归家休憩,街巷喧嚣渐退,只剩晚风、虫鸣、灯火交织的人间安稳。
经过一日的沉淀扩散,今日义庄渡厄、任家悔过、阴孽尽消的事情,已经传遍小镇每一条巷陌。
街坊邻里闲谈之间,再也无人调侃风水祸福、妄谈改运逆天,人人心底都多了一份对天地阴阳的敬畏。
九叔立在晚风之中,目光望向义庄偏房那间紧闭的木屋,那里正是停放任老太爷棺木的地方,缓缓开口传道,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道门修行,分三等境界。”
“下等修道,修术、修符、修杀伐,只求降妖除魔、逞一时之能,赢了神通,输了因果,容易戾气缠身、业债累心。”
“中等修道,修身、修气、修安稳,只求自保平安、阖家顺遂,独善其身,难济天下。”
“上等修道,修心、修衡、修轮回。明知改命有反噬、渡厄有变数、天道有盈亏,依旧顺势而为、守正而行,抚平遗憾、制衡阴阳,接纳所有因果、扛下所有变数。”
天下没有白改的宿命,没有纯白的善功,也没有永久不变的安稳。抹平前期所有细碎悲剧,真正贯穿半生修行的阴阳大局,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在想什么?”
温和沉稳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九叔缓步走来,藏青色道袍在晚风里舒展,气度清正凛然。
他刚刚静坐内院,完整感知了全镇气机的蜕变,也清晰察觉到了那一丝微妙的宿命松动。半生行走阴阳、勘破天机,他对天地格局的细微变动,远比寻常修士敏锐。
林晚微微侧身,恭敬躬身,轻声应答:
“你走的,正是最正统、最艰难、也最漫长的上等大道。只是大道漫漫,眼下二十章,不过是起步。”
这番评价,极高、极真、极重。
九叔一生收徒寥寥,阅人无数,从未对哪个后辈有过这般认可。文才秋生踏实可教,却终究心性寻常、眼界有限;唯独林晚,天生道眼、天生通透、天生懂制衡,是天生的道门栋梁。
林晚垂眸躬身,语气谦逊:
“弟子资质寻常,只是知晓,乱世阴阳,安稳不易。能补一分遗憾,便守一分人心;能平一寸祸乱,便固一寸山河。变数来袭,坦然接之,因果落地,坦然担之。只是任老太爷这具尸身,地气虽断,尸毒与残存凶煞依旧还在,若是处理不当,依旧会酿成大祸。”
第二十章 (第2/3页)
暗流、全新的祸乱、全新的机缘,用来填补空缺的因果闭环。
太平不会无端长存,安稳只是暂时休整,暗处的阴风诡变,已然在悄然滋生。任老太爷棺椁尚在义庄偏房停放,地气虽断,尸身残存的凶性并未彻底消弭,这是悬在任家镇头顶,尚未了结的一桩大麻烦。除此之外,流民带来的孤魂、山野间蛰伏的邪祟,都被这一处松动的因果引力缓缓吸引。
林晚缓缓睁眼,眸光清亮冷静,无半分骄矜自得。
她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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