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把脸别过去,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自己回来说,我记性不好,记不住这么些。”
“你记不住也得记。阿黄指望你呢。”
阿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黄拿爪子扒拉得更来劲了。
下午老李把藤椅挪到院子当中晒日头。其实不用挪,日头自己会转,晒到哪儿算哪儿。但老李今天非要挪,挪到院子当中那块最大的光斑底下,让阿黄趴在他脚边的阴影里。
“这儿凉快。”老李拍了拍地面。
阿黄趴下来,老李拿脚把它往阴影正中间拨了拨。“往里头挪挪。边上太阳晒。”
一人一狗在院子里待了一下午。老李睡了一觉,醒来看见阿黄还趴在他脚边,眼睛睁着,耳朵竖着,听见巷子里有动静就支棱一下,听清了不是老李的脚步声就又趴回去。老李就这么看着它,看了好半天。
“阿黄来了我才觉得日子有滋味。每天早上起来有狗等我喂,晚上睡觉有狗趴我脚边。下雨天知道往屋里收,出太阳知道挪藤椅。这狗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说话。”
张婶站在灶台边上没吭声,拿围裙擦了擦手。
“下回做手术,万一我下不来台——”
“李叔你说什么呢——”
“万一。”老李摆了摆手,“万一我下不来,这狗你帮我喂着。它爱吃肉汤泡馒头,馒头得掰碎了泡,块儿大了它挑。每天傍晚得溜一趟,溜到护城河桥头那个石墩子那儿,它自己要上去坐一会儿,你让它在上面坐,坐够了自己下来。下雨天别溜,它爪子沾了泥回去老蹭地毯,蹭半天蹭不干净。”
“阿黄。”
“呜?”
“我要是哪天不在了,你跟着张婶过。张婶家有个小孙女,成天想养狗。你去了别咬人家孩子,听见没?”
阿黄抬起头看他。老李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说平常话的表情,跟说“晚上吃面条”似的。阿黄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意思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老李把藤椅靠背放低了一点,让自己躺得舒服些,“听不懂也好。”
“李叔,要不我喂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慢点儿就慢点儿。”老李一勺一勺把鸡蛋羹吃完了,面条吃了半碗,搁下筷子,“张婶,这些天麻烦你了。阿黄瘦了,是我没把它托付好。下回我住院,把它搁你那儿,你多喂它两顿肉。”
“得了得了,我还能亏了它?这几天我喂它,它不吃,非得蹲门口守着。我把碗搁门口台阶上,它蹲那儿守着碗不吃,我走了它才吃。”张婶把碗筷收走,回头看了一眼阿黄,“这狗认主。你不在家它吃不下饭。”
老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阿黄,阿黄正拿爪子扒拉他鞋面上的灰。
“阿黄,听见没有?张婶说你傻。我住院你该吃吃该睡睡,蹲门口干什么?门口有金子捡?”
傍晚张婶过来做晚饭,老李让她把灶台旁边的橱柜打开,从里头翻出个铁皮盒子来。盒子锈了,盖子上印着“大前门”三个字,是装烟的盒子。老李拧开盖子,里头没烟,搁着一卷钱、一张照片、一枚旧像章。
“张婶,这钱你拿着。不多,三百来块。我住院的时候你帮我垫的医药费。”
“李叔你收起来。谁跟你算这个?”
“你听我说完。”老李把照片拿出来搁在膝盖上,照片上是个梳麻花辫的女人,黑白照片,边角磨得发白,“这是我老伴。走了二十年了。她走的时候跟我说‘老李你把日子过好’。我这辈子也没啥出息,退休金够花,房子够住,就是太闷了。闷了二十年,后来阿黄来了。”
他摸摸阿黄脑袋。
第0680章 老李回家了,走得比阿黄还慢 (第2/3页)
。医院就是三轮车拉走老李的地方,一去半个月。它站起来拿脑袋蹭老李的胳膊。
“没事。小手术。做完就回来。”老李拍了拍它脑袋,“就是这回回来可能得住久一点。张婶说她搬过来住我隔壁屋,方便照顾。你说行不行?”
阿黄拿鼻子哼了一声,趴回老李脚边。
中午张婶端了饭过来,一碗鸡蛋羹、一碗烂面条、一碟子炒青菜。阿黄碗里拌了肉汤泡馒头,张婶把它碗搁在门槛旁边,阿黄低头吃了两口,抬头看看老李。老李拿勺子舀鸡蛋羹,手还是抖,舀了三回洒了两回,第三回总算送到嘴里了。
阅读藤椅下的落叶与狗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