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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道雪像是在讲一个充满怀念的故事:
“我爹是个马贩子,他不太会说话,但手很大,把我举起来放在马背上的时候,那双手能把我整个人揽住……我娘——我娘喜欢唱歌,她坐在帐篷门口给马梳鬃毛的时候总会哼一种调子,啦……啦啦……”
胡为霜安静地听着。
女人学着发出几个单调的音节后,又歉意地笑了。
“人间的风景,好的似乎都不长久。”
胡为霜没有催。
“我们走了好几个月。”
钟道雪捡起话头。
“阿兄背着我一路向东,翻了一座山,又一座山,在一条两条的河边捡了木头架起来顺流漂泊……他的鞋底走穿了,就把衣裳撕了裹在脚上,后来我们在一座破庙里落脚,他生了火,把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还不忘给我大的那块,我问他——阿兄,我们什么时候能到?他哄我说——快了,就快了。”
又一枚杏叶应声而落,恰好撞在
瘦掌抚上心口,却不是痛,钟道雪的反应近乎于迷茫。
“娘是病死的,后来爹也去了,阿兄和我合力把爹娘埋在了最大的那棵胡杨树下,阿兄说这样他们俩又能在一起了……”
“你还有个兄长?”
胡为霜并没有发现谷中第四人的痕迹。
“嗯,”
钟道雪没有直接回答,她偏了偏头,白绸覆眼底下那层隐约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犟老头等的人,总是值得注意的。”
没等胡为霜再问,她又自顾自开口:“你去过漠北吗?”
问是问了,钟道雪却没有给女人留下回答的间隙,她并不期待答案,徐徐说下去:
“我的家在那儿……那里的东西我都还记得。沙子是黄白色的,白日里踩上去烫脚,胡杨树是灰褐色的,树皮很糙,我娘却会用它搓绳子,搓出来的绳子结实得很,晒半年都不会断。”
钟道雪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也没有解释对方在哪儿。
迟早会说到的。
“埋完他们,阿兄说,我们去中原吧——去找个师父学医,学会了,以后就不用看着人死、什么都做不了了。”
话落,她停了很长时间。
因为那份记忆太模糊了,只有疼痛是深刻的。
第一百零三章 药人歌四:噬影 (第2/3页)
钟道雪收回手,放在膝上,
“我只感知值得我注意的人。”
胡为霜顿了片刻。
“那我是值得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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