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化雨:袁茂峰的美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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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正午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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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里的人:耳是全金的环,脸是淡金布纹,左颊一个定住的笑涡,眼是两个圆。他抬手,用指背蹭左涡——皮是凉的,是瓷的凉。再蹭右耳,整圈连着耳垂,硬,一体,像模具倒出来的。他试着把耳尖往里折,折不回,只“咯”一声,像掰铜片。

他转回身,面对画。

画在正午直射光里。黄被晒得发白,螺旋是深棕近黑,红酒窝是暗红,三粒籽是炭。但整张脸在“动”:是热胀冷缩,布面一鼓一鼓,像底下有人拿拳头抵着顶。顶到最鼓时,画框“吱呀”一声,老木的**,极长,像叹气。

小宇走过去,没停,是贴上去。这次不是额头,是整张脸。脸对脸,金盘对黑洞,笑涡对酒窝,眉心对红痣。鼻尖离布只有一毫米,能感到那层油膜的热气,扑回来,是温的,带熟味。

他维持这个姿势,不动。像充电,也像放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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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茂峰是这时候进来的。拎着刀。

不是刮刀,是厨房那把老菜刀,刃口磨得发亮,沾着点早上切瓜的绿。他没穿背心,光膀子,脊梁上旧疤新汗,手里刀沉,步子放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走到离画三步,站住,看。

看小宇嵌在画里的后脑勺,看金耳,看光打在那片正在“对齐”的背上。他喉结滚了很久,刀在手里转了个向,刃朝上。

走过去。

一步,两步,第三步停在小宇身侧。刀举起来,不高,是平着,对准螺旋中心——也就是那点正随呼吸鼓动、被红点围着、米芽已长到一厘米的“眼”。

咚。(空)咚。(空)咚。

一进,一退,没有空了。像两个齿轮,终于咬死。

他睁眼。瞳孔是金的。

不是反光,不是幻觉。整个虹膜褪成淡金,中间瞳孔是两个小小的、没有深浅的亮盘,像两枚刚磨好的铜钱,被钉在脸上。他抬手,凑近,看。手指离眼一寸,那金盘微微缩了一下,是虹膜肌还在,但被金裹住了。眨一下,金盘上过一层油光,像刚上釉。

他没怕。是慢慢坐起,脚踩地,苔已经干硬,踩上去是“咔”的脆响。走,不晃,步子很正,像关节被重新上了油。走到镜前,站定。

他没喊。是侧过脸,看小宇贴着画的侧脸。侧脸上,布纹和金在光里融成一片,像烧软的金属。他嘴唇动了动,只有气:

“对不住。”

刀落。

不是劈,是“摁”。刃尖先触布,是“噗”的闷响,不是布破,是像扎进厚橡皮。扎进去半寸,阻力大,他加力,肩膀压,整刀没入三分之二,只留木柄在外。

没血。是涌出一股温的、淡黄稠液,像蛋清混油,顺着刀身往下流,流到柄,滴,滴在地

第二百五十五章:正午闭眼 (第1/3页)

夏至后第七天。

天是那种白得发虚的亮,像曝光过度的底片。云被抽干了,蓝被抽干了,只剩一层惨白的天膜,死死蒙在葵溪上空。没有风。河面平得像泼了铅,反光刺眼,刺到屋里,在画布、地板、小宇的耳廓上,割出一道道利亮。

热是闷的。不是蒸,是压。像有人把整个村子塞进没开孔的瓦罐,底下慢火煨。画室里一股熟胶、干漆、和旧木头被晒到出油的甜腥。绿苔不再爬,是瘫着,表面结了一层油膜,膜上粘着飞进来的小虫尸,像钉在琥珀里的标本。

小宇是九点醒的。没睁眼,先听见——不是听,是“感觉”到一种很钝的“对齐”。是画的心跳(如果那算心跳)和他自己的,在无数个日夜的错拍后,第一次,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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