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什么?”
“坡、井、树。”
“树也会倒。”
焦顺回头看她:“所以还记坡。”
宁晚棠笑了一下。沈浪看见这一幕,没插话。一个人听不清喊数,不代表他看路的本事也跟着聋了。原来的岗位不再适合,和整个人没价值,本来
“知道。”
“怎么没来四海找活?”
焦顺抬手指了指耳朵:“喊数都听不清,还找什么活?”
“眼睛呢?”
“没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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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笑了:“那你知道后面?”
“我看过船。”
二两银子到这时才真正有了价。焦顺仍没收,说先走,走完再算。从安平庄到南渡口只有六里,他一路几乎不说话,每到岔路先看坡脚,再看井和树。有一段旧路已经被新沟截断,他连停都没停,直接从旁边桑地绕过去。
宁晚棠跟了半程,终于问:“以前押粮不记路牌?”
“路牌会换。”
“记性?”
“看你问什么。”
沈浪从袖里取出二两银子放到石锁上:“买你半日。”
焦顺看都没看银子:“秤我不看了。”
“不看秤,看路。”
周茂生只介绍两个字:“焦顺。”
沈浪却先愣了一下:“焦福生是你什么人?”
焦顺也愣:“我侄子。”
四海雪后跑第一趟商路时,焦福生给宁晚棠报过路,一段路当场值了二百文。没想到安平庄这个退下来的旧秤手,正好是他叔父。这层关系没有让沈浪立刻高兴,反而先把原本准备好的问题换了。
“他知道你在这里?”
“什么路?”
“去年二月、六月、九月,安平庄的租粮从南渡口出去以后怎么走。”
焦顺一直半垂着的眼睛终于抬起来:“谁说走南渡口?”
“押车的人。”
“他们只知道把车赶到水边。”
第109章 旧秤手耳朵坏了我花二两买他 (第1/3页)
第三日天刚亮,沈浪便去了庄东那间破屋。
屋门前压着七只石锁,大小不一,排得比粮仓的袋号还整齐。罗三川蹲下摸了摸最小那只:“秤手还练这个?”
屋里有人道:“不练,压纸。”
门开以后,出来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左耳后有一道旧伤,右耳里塞着团棉,看人时习惯微微侧头,总把还能用的那只耳朵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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