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看着那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纸，忽然想起了一个词——活着。

活着就是贴一副会掉下来的对联，活着就是喝一碗会凉掉的汤，活着就是握着一个人的手，感觉到他的温度。

活着就是等，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春天。

那天晚上韦红霞给刘平奎上了香，坐在遗像前拿出手机，给刘小杰发了一条消息。

“小杰，今天是小年，妈贴了对联。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等你过年。”

发送，没有已读。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看见了赵大彪，他站在枣树下，手里没有拿木棍，也没有拿保温桶。他空着手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很沉很稳。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脸上那道最长的疤痕。他的手指很凉，但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赵大彪重新熬了浆糊，帮她贴上去，用手掌把红纸按得服服帖帖，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

“歪了。”他说。

“不歪。”韦红霞说。

赵大彪没有说话，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那副歪歪扭扭的对联。

冬天的风很大，把红纸吹得哗哗地响，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她没有躲。她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脸上慢慢地移动，从那道疤痕的起点移到终点，像是在抚摸一条干涸的河床。

风从枣树的枝丫间穿过，发出细细的声响，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腊月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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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明天你来吃年夜饭 (第2/3页)

赵大彪来的时候看见了她裁好的红纸，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他带来了一副对联，不知道是谁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上联是“春回大地千山秀”，下联是“福满人间万象新”，横批“春暖花开”。

韦红霞把对联贴在院门上，浆糊太稀了，贴不牢，被风刮下来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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