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五郎把铁皮箱锁好之后回到值房,脸上的神色比刚才沉了几分:"玉门关那边的货,跟洛阳这边的药材铺接上了。那个戴银环的买家,可能还在洛阳等着收货。"
"银环。"上官路人将那枚银环在脑中描了一遍轮廓。
郑清音焦尾琴案中,教坊司的琴房管弦老吏左耳戴的也是一只银环;金错刀坊那条线上,沈家杂货铺的装柄商左耳也戴着一只银环。
左耳银环是千面阁旧线中某些人的识别标记。
"这批货的买主可能跟千面阁旧线有关。"
胡商喝完蜂蜜水,手指还微微抖着,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他说……他说货送到之后,如果有人问起这袋粉末是什么,就说'玉门沙'。"
玉门沙。
她把这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像是往一口深井里投了一块石子,等着听它落底的回声。
"玉门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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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路人用小刀将粉末刮下来,与死者指甲缝里的粉末放在一起比对,颜色、质地、气味完全一致。
"粉末不是从外面沾上去的。是从驮袋里面渗出来的。"
"驮袋里装的不是药材。药材只是掩人耳目的,粉末原本是装在一只薄皮袋里放在药材中间的,皮袋破了,粉末渗出来,沾到了驮袋内壁。"
"领头的人可能是在整理货物的时候接触到了粉末。"
"他碰了粉末,然后进了城——然后就倒了。"
"但旧线已经全部清了——真册上的名字都画了横线,银针录已封,子夜已经南行。洛阳城内应该没有还在活动的旧线了。"
胡商蹲在值房的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脖颈后面裸露的皮肤上,有一片与死者相似的灰白色痕迹,但范围很小,像是沾染的分量不足以致命。
上官路人走到他身边,让杜五郎去医馆取一罐淡盐水来,又让人烧了一壶水兑了蜂蜜,扶着他慢慢喝下去。
她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很平很慢:"那个戴银环的年轻人,除了让你送货,还说过别的话吗?"
"你到了洛阳之后,有人来接货吗?"
"没有……我没等到接货的人,就想着先把货卸进城再慢慢找……结果走到城门洞里,骆驼颠了一下,那只皮袋的绑绳松了,洒出来一些粉末。我弯腰去捡,然后……然后他就倒了。"
上官路人没有继续问了。
她让杜五郎把那只破了口的皮袋从驮袋中取出来,用两层油布重新裹好,封进一只铁皮箱里,抬到府衙证物库的独立隔间存放。
粉末本身的毒性很强,接触完整的皮肤还不至于立时致命,但如果皮肤有破损、或者经口鼻吸入,会加速身体脱水。
商队的其余几个人被带到了城门边的值房里问话。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胡商,满口西域口音,手指粗短,指甲缝里也嵌着灰白色的粉末。
上官路人注意到他的左手指甲边缘有一道新裂口,像是被什么硬物划破的。
她让他把手伸出来,在裂口处沾了一点粉末,轻轻按压了一下——那粉末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后迅速渗入,裂口周围的皮肤颜色开始变浅、发白。
"这只皮袋是你经手的?"
杜五郎让人把商队剩余的骆驼和货物都圈在了城门内侧的空地上。
骆驼上驮着几捆皮货和药材,其中一只骆驼的驮袋侧面有一个巴掌大的破口,破口边缘挂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与死者皮肤表面的粉末一样。
"这只驮袋里装过那种粉末。"
"粉末还在不在?"
杜五郎让人把驮袋解开,里面是几卷用油布裹好的干药材,但在油布和驮袋内壁之间,确实残留着一小层灰白色粉末。
"是、是。"胡商的声音抖得厉害,"这袋粉末是一个客人让我帮忙带到洛阳来的。他说送到之后会有人来取,给我五十两银子的脚费。我没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皮袋是封好的,我只是把它塞进了驮袋里面……"
"谁让你带的?"
"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在玉门关那边的客栈里找到我的。他说他是洛阳一家药材铺的采买,这批货急用。我信了。"
"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子?"
"瘦高个,操一口洛阳口音,左耳朵上戴着一只银环。他付了定钱之后就走了,说不用我等他,他会派人来洛阳接货。"
第62章 师传秘毒未书册 (第2/3页)
上官路人蹲下来翻开死者的嘴唇,牙龈和舌面都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丝血色。
口腔内壁有一层薄膜状的脱落物,像是黏膜被什么东西灼烧后脱落的残留。
她又检查了死者的鼻腔和耳道,同样有这种薄膜残留。
"他进城之前,可能喝过什么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东西。那种东西让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把水分全部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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