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从此站在后堂门口,看着她把卷宗放好,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
"白水镇那边有消息了。"
上官路人转过身来。
"今早那封信之后,傍晚又来了一封,"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信封是同样的粗麻纸,同样的米浆糊封口,"送信的人换了一个,但口音还是岭北那边的人。信上只写了六个字——"
他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与第一封不同,更粗粝,像是不常写字的人用钝笔写的:"子夜已过界碑。"
"三年前。那时候林鹤还在洛阳。"
上官路人将怀里那张没有署名的南来信纸又摸了一下。
三天前从驿站送来的信、旧琴行三年前的修琴记录、小张的试药册中被剪掉的子夜方——三件东西在时间上连成了一条隐线。
她接过萧从此递来的热栗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栗子的甜糯在口中化开,还带着一点焦香。
上官路人接过纸条看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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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方用完之后,他就彻底从洛阳消失了。"
上官路人将三根涂好的弦轴放进证物袋中封好,又将那张字条展平压在了案卷末页的附页里。
子夜的名字没有出现在画舫案的任何口供中——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只有乐器铺掌柜的口述画像和渡口船夫的模糊描述。
"他走了,但他在天音坊留下的三处足迹都已经被找到了。乐器铺、废料场、旧琴行,三处地点的弦轴和字条都在她手上。即使他本人不在了,这条线也已经闭合了。"
她把案卷合上,在封面上写下结案日期,然后搁进了书架里那排卷宗的最末端。
"子夜三年前给林鹤传过信,小张两年前试过子夜方,三天前子夜在画舫上用了那副方子,然后南行了。"
"他一直跟着林鹤的路,只是隔了一段时间。"
萧从此也剥了一颗栗子,没有立刻吃,握在掌心里暖了暖手。
"那条路还没断。"
杜五郎让人沿着洛水下游的码头和渡口查了一圈,天快黑时传回消息:画舫案发当夜,洛水下游一处渡口的船夫见过一个穿锦袍的年轻公子坐渡船过河,往南岸去了。
"谁摔的?"
"子夜自己摔的。陈掌柜说他带着那把裂了的琴来修的时候,琴颈上的裂痕是新的,断口的木茬还是浅色,分明是刚砸断的。他修琴修了四十年,一眼就看出来了。"
"子夜为什么要故意摔一把琴拿去修?"
"陈掌柜说,那把琴修好之后,子夜在取琴的时候在琴箱里放了一封信。信是给林鹤的。"
"他在旧琴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买弦轴,是通过修琴给林鹤传过一次信。"
那人过河之后没有在岸边停留,径直沿着官道往南走了。
"往南——白水镇的方向。"
上官路人将那盒弦轴和字条放在桌上,与铁箱中的弦轴和铁箱字条并排。
三处落脚点留下的信息拼在一起,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撤离路线:画舫作案,废料场存物,旧琴行备线,然后乘渡船往南离开洛阳。
"他在画舫案发之前就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无论案子查不查得出来,他都会在案发当夜离开。"
第61章 界碑一过隐深墟 (第2/3页)
完了。"
他把热栗子递到她手边:"那家琴行的掌柜姓陈,以前在教坊司做修琴师。他认得子夜。"
"他跟你说的?"
"嗯。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以买琴弦的名义问了几句。他说子夜三年前来店里修过一把古琴,那把琴的琴颈裂了,是被人故意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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