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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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不行?”沈砚之问。
“不行也得行。”程振邦把城防图往桌上一拍,“你说怎么打。”
沈砚之的手指在图上点了三个位置——北门、西门、南门。“孙传芳从北边来,主攻方向一定是北门。西门的守军是昨天从东门调过去的,有两个连,够用。南门靠赣江,孙传芳的水军不会这么快到,派一个排盯着就够了。”他顿了一下,手指停在北门的位置上,“关键在北门。我把一营和二营调过去,你带三营在西门外待命。如果北门扛不住,你从西门绕出去,打孙传芳的侧翼。”
程振邦看着地图,点了点头。“侧翼一打,他肯定乱。到时候你从北门冲出来,两面夹击。”
“对。”
“等他们过了稻田,到城下三百米再打。打在他们的散兵线中间,别打前锋。”沈砚之放下望远镜,“打中间,把他们的阵型撕开。”
传令兵跑下去传令了。沈砚之靠在城垛后面,掏出口袋里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只写了一行字——“若此战不还,转告福州林氏,晓棠吾女,父未能尽责,来世再补。”那是几个月前在武汉写的,一直没有机会寄出去。他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合上笔记本,揣好。
城下的稻田里,孙传芳的兵越走越近。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他们的队形散得很开,三个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一看就是打过仗的老兵。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扛机枪的班,机枪架在稻田里的一块高地上,开始朝城头扫射。
子弹打在城墙垛口上,碎砖乱飞。沈砚之缩在垛口后面,耳朵里全是子弹擦过空气的尖啸声和砖石碎裂的声响。他等到孙传芳的兵推进到三百米的位置,猛地站起来,喊了一声:“迫击炮——放!”
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啸飞出去,落在孙传芳的散兵线中间。第一轮炸点偏了点,第二轮就准了,炮弹在人群里开花,泥土和肢体一起飞上半空。孙传芳的兵开始乱,有人往后退,有人趴在地上不动,有人继续往前冲。
“行。”程振邦把城防图卷起来,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砚之一眼,“沈砚之。”
“嗯。”
“你要是今天交代在城头上,老子可不给你收尸。”
沈砚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你先管好你自己。胳膊还吊着呢,别往前面冲。”
程振邦嗤了一声,推门走了。
沈砚之没说话,手指在南昌和永修之间那条细细的铁路线上来回划了两下。铁路。孙传芳从九江调兵,走的就是这条南浔铁路。装甲列车在铁轨上跑,速度快,火力猛,如果让它开到城下,南昌的北门和西门都在它的炮火覆盖范围内。
“炸铁轨。”沈砚之抬头,“何参谋长,你带工兵连,把永修到南昌之间所有能炸的铁轨全炸了。桥梁、涵洞,一个不留。”
“炸了铁轨,孙传芳的步兵还能走公路过来。”
“步兵走路,我还能打。装甲列车开过来,我打不了。”沈砚之的声音很平,“去办。要快。”
何秉坤领命走了。沈砚之转头看程振邦。程振邦刚才从救护所跑出来,左臂还吊着,右手攥着一张南昌城防图,脸上全是硝烟和汗混成的泥垢。他打了个哈欠,跟没事人一样。
下午两点,孙传芳的前锋到了。
北门外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和稻田,此刻稻田里的水被太阳晒得发亮,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镜子。孙传芳的兵从丘陵后面涌出来,灰蓝色的军装一片一片的,像乌云压到了地上。他们散开成散兵线,在稻田里猫着腰前进,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白花花的光。
北门城楼上,沈砚之举着望远镜。他数了数,孙传芳这次来的至少两个团,加上后续部队,可能有三千人以上。而他在北门只有两个营,不到八百人。三比一。甚至可能更多。
“迫击炮准备好了没有?”他问旁边的传令兵。
“准备好了。四门迫击炮,每门二十发炮弹。”
第0538章 城头血战日未落 一纸电文万里冰 (第1/3页)
孙传芳的反扑来得比沈砚之预计的还快。
南昌城拿下来不到半天,北门外的侦察兵就传回消息——孙传芳从九江方向调来的援军已经过了永修,前锋骑兵离城不到四十里。不止如此,南浔铁路上的装甲列车也动了起来,铁轨被压得咯咯响,车厢里满载着步兵和机枪,沿着铁路线朝南昌压过来。
沈砚之在电报局里看地图,何秉坤站在旁边,脸色白得跟墙皮一样。
“来得太快了。”何秉坤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咱们刚占领南昌,工事还没修完,老百姓也没完全稳住。孙传芳这是掐着点来的,他知道我们人少,知道白崇禧没到,他想趁我们立足未稳把南昌再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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