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风雷

〖关山风雷〗

第0500章 血沃武昌城

上一页 简介 下一页

“总指挥,”陈烈声音哽咽,“那……我们怎么回来?”

“我会亲自在突破口接应你们。”沈砚之斩钉截铁,“只要我沈砚之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我们,一起进城,一起活着出来!”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银元,还有一小撮家乡的泥土——那是他从山海关带出来的,一直带在身边。

他把银元分给陈烈和几个敢死队骨干:“拿着。如果……如果有人回不来,就用这钱,替他给家里捎个信,说他是为革命死的,是英雄。”

他又抓起那撮泥土,撒在敢死队脚下的土地上:“这是山海关的土。二十年前,我们就是从那里开始,要推翻满清,建立共和。今天,我们在这里,要推翻军阀,实现真正的共和。这土,和这里的土,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种。种下去,就要发芽,就要开花,就要结果!”

随着冲锋号凄厉的响起,早已蓄势待发的革命军步兵,像决堤的洪水,从战壕里涌出,向城墙缺口发起了冲锋。

沈砚之站在指挥所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看见,敢死队冲在最前面。陈烈挥舞着大刀,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第一个冲进宾阳门的缺口。缺口处,砖石还在往下掉,烟尘弥漫,视线几乎为零。但敢死队员们没有停,他们踩着滚烫的砖石,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向城头冲去。

城头上,幸存的北洋军反应过来,开始用机枪、手榴弹疯狂阻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扫来,手榴弹在冲锋的人群中爆炸,血肉横飞。敢死队员们成片地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踩着他们的尸体冲上去,没有一丝犹豫。

“机枪掩护!压制城头火力!”沈砚之对着电话吼,声音嘶哑。

“炮兵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头上,北洋军的机枪工事被炸飞,沙袋、尸体、枪支被气浪抛向空中,像一场诡异的血雨。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得晕头转向,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成了碎片。侥幸活着的,也大多被震聋了耳朵,趴在残垣断壁后,瑟瑟发抖。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炮火开始延伸射击,轰击城墙后的敌军纵深。与此同时,工兵营的爆破开始了。

在宾阳门、通湘门、中和门三段城墙下,早已挖好的坑道里,工兵们点燃了***。几秒钟后,大地猛地一颤,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紧接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从地下喷涌而出,把城墙撕开一道道巨大的缺口。砖石、泥土、木料被抛上几十丈高,然后像山崩一样砸下来,在城下堆起一座座小山。

“冲啊——!”

这是他作为总指挥,给敢死队的最后一个礼。

三、总攻:血与火的洗礼

晚上八点整。

武昌城外,突然亮如白昼。

革命军的重炮开始怒吼。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夜空,发出凄厉的尖啸,然后狠狠砸在武昌城头。爆炸声此起彼伏,像一连串惊雷在耳边炸响。火光冲天而起,把城墙、城楼、甚至天上的云,都染成一片血红。

又走了一段,看见一个老兵,正用针线缝补自己的军装。军装上全是破洞,有的洞还带着血迹。老兵的手指很粗,但缝补的动作却很灵巧,一针一线,像在绣花。

“老哥,”沈砚之在他身边蹲下,“家里还有人吗?”

老兵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布满皱纹,像风干的橘子皮。他看了沈砚之一眼,没认出这是总指挥,只当是个长官,便低下头,继续缝补。

“有。老婆孩子,在湖北孝感老家。”老兵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俺是种地的。去年闹灾,地里颗粒无收,老婆孩子快饿死了。俺听说革命军招兵,管饭,就来了。来了才知道,不光管饭,还教俺识字,教俺道理。俺懂了,俺不是为当兵吃粮,是为像俺这样的穷人有口饭吃,有块地种。”

他缝好一个洞,用牙咬断线头,举起军装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长官,俺这身衣服,是革命军给的。俺穿着它,就得对得起它。等打下武昌,俺就回老家,把地种好,把娃养大,让他们也知道,俺爹是个革命军。”

敢死队员们看着那撮泥土,看着沈砚之,许多人流下了眼泪。他们不是为自己哭,是为这片土地,为那些已经死去的兄弟,为那些还在受苦的百姓。

“总指挥,”陈烈举起右手,声音嘶哑却坚定,“敢死队全体,向您保证!不破武昌,誓不生还!但——我们一定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三百个声音汇成一声怒吼,像地底涌出的岩浆,冲破了压抑已久的沉默。

沈砚之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年轻的、鲜活的生命。他知道,几个小时后,其中许多人,就会变成城外乱葬岗上的一具尸体。但他不能说,只能把这份痛,死死压在心底。

他抬起手,缓缓敬了一个军礼。

沈砚之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这支队伍。他们大多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有的人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渴望。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但他们站在这里,没有一个人退缩。

“陈烈,”沈砚之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是敢死队,不是送死队。你们的任务是,跟着工兵,炸开城墙缺口,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记住,活着,就是胜利。能回来一个,就是一个。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陈烈眼睛红了。他大声回答:“是!敢死队全体队员,誓与武昌城共存亡!”

“共存亡?”沈砚之忽然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每一个敢死队员的脸,“我不要你们共存亡!我要你们活着!活着看到革命成功,活着看到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你们死了,谁来建设这个国家?谁来照顾你们的爹娘妻儿?记住,你们不是去死,是去打开一条活路!一条让千千万万人活下去的路!”

他的声音在壕沟里回荡,像惊雷滚过。敢死队员们愣住了,随即,许多人眼圈红了。他们不是不怕死,但他们更怕,自己死了,却什么也没改变。而沈砚之的话,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是为了死,是为了让更多人活。

沈砚之看着他,看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军装,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他忽然想起自己,想起二十年前,在山海关外,自己也是个不甘被奴役的年轻人,也是为了“穷人有口饭吃”这句话,拿起了刀枪。

二十年过去了。山海关的雪,云南的雾,四川的雨,湖南的风……他走过多少路,打过多少仗,见过多少死人?可眼前这个老兵,说的还是他当年想说的话。

“老哥,”沈砚之声音有些哑,“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赵大夯。”老兵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打铁的夯。俺爹说,人得像夯一样,实诚,有力气,才能把地夯实,把日子过好。”

“赵大夯。”沈砚之重复了一遍,像要把这个名字刻在心里,“好名字。等打下武昌,我给你请功。”

“哪儿人?”

“湖南湘潭。家里有爹娘,还有个妹妹。”小战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脸上格外显眼,“俺爹说,革命军是穷人的队伍,跟着革命军,以后分田地,有饭吃。俺就来了。”

沈砚之心里一酸。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刀磨得不错。”

“那是!”小战士挺起胸膛,“等会儿冲上去,俺用这刀,捅穿北洋狗的肚子!”

沈砚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继续往前走。

赵大夯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俺不要功。俺只要能活着回去,把地种好,把娃养大,就知足了。”

沈砚之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壕沟尽头,是敢死队的集结地。

三百名敢死队员,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大多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身上只穿单衣,外面套着用稻草编成的“避弹衣”——那是用浸了水的稻草捆成的,据说能挡子弹,其实不过是心理安慰。每个人腰里别着两枚手榴弹,手里握着大刀或长矛,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敢死队队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陈烈,是黄埔一期的学生。他看见沈砚之,立刻挺胸敬礼:“报告总指挥!敢死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第0500章 血沃武昌城 (第2/3页)

什么。他不时停下来,和士兵们说话。

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正用一块石头打磨刺刀。刀刃已经卷了,但他磨得很认真,一下一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沈砚之在他身边蹲下。

“多大了?”他问。

小战士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硝烟熏黑的脸,眼睛却亮得像星子:“十七。总指挥。”

阅读关山风雷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org)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

相关推荐